可话音未落,头顶便又传来一声巨响。
就像巨石坠落般,砸在飞艇的顶壳上,震得整个舱体都颤抖了一下。
金属变形的尖锐声响混在尖叫声中,刺得人耳膜发疼,舷窗外,一道阴影掠过,速度很快,几乎看不清轮廓。
诸琴洌月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一旁滚去,下一秒,他身边的舷窗便爆裂开来。
狂风灌了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气和尖锐的呼啸,座椅上的小物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乱飞,诸琴洌月原本所在的位置也变成了触目惊心的凹陷。
他抬起手挡住双目,在指缝间看见了那个从破洞中走进的身影。
深紫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
那是一位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没有佩戴任何标识或纹章。
狂风呼啸中,诸琴洌月瞪大了双眼。
怎会...和阿兰如此相像?!
无论是眉眼的弧度,还是鼻梁的线条,亦或是下颌的轮廓,几乎都和他的好友一样。
可相似的容貌,映照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灵魂,那双冷硬而漠然的眼眸,令诸琴洌月立刻分清了两人的区别。
青年的双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目光从诸琴洌月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还未等洌月有任何反应,青年右手一挥,一道暗紫色的魔力飞刃便朝着他的方向劈来。
诸琴洌月再次侧身一闪,魔力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劈在身后的座椅上,将绒面座椅连同金属骨架一并切成两半,断裂处冒着青烟,发出焦糊的气味。
“你是谁?”诸琴洌月厉声问道。
毫无疑问,眼前的青年绝非他的好友阿兰,而他也绝不认为眼前要杀自己的人的出现会是巧合。
“你妨碍到她了。”
诸琴洌月听见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去死。”
——
阳光天气正好。
诸琴洌月站在候艇厅里,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望向停泊坪上那艘银灰色的飞艇,心脏却狂跳不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随后,猛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说超阶位献祭魔法时的死是最令他毛骨悚然的,魔法科技研究所的死是他自愿踏入的,那么‘刚刚’在飞艇上的经历,便是最猝不及防的。
面对那个青年的时候,他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击致命,毫无反抗之力。
【命运】牵引着他的意识回到现在,才让他短暂地回忆起了发生的一切。
那长相酷似阿兰的青年,飞到了万米高空之上,强行闯入飞艇舱内,杀死了他。
不...不只是他。
飞艇内还有数百人,不论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在那高空之上,在那青年面前,大家都是一样的脆弱。
想来,如果不是因为【命运】庇佑,诸琴洌月回到过去,事件最终会被伪装为空难,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所以...他到底是谁。
诸琴洌月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转身离开了候艇厅,他没有走向登艇通道,而是径直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登上飞艇,如果那个青年真的是冲着杀死他来的,那他就一定会追寻自己而来。
按照青年上次闯入飞艇的时间来算,他距离自己应该不远了,飞艇港人来人往,一旦战斗开始,不可避免有人会被波及,诸琴洌月不希望牵连任何人。
诸琴洌月刚通过出口走出大门,深紫发色的青年就突然降落在了距离他不到百米的广场前方。
“什么人!”
守卫魔法师最先反应过来。
飞艇港作为郡城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常年驻扎着一支由地方政府与魔法师协会或光明神教合作指派的魔法师守卫队,他们并不负责维持秩序和处理纠纷,只负责应对魔法师相关的突发事件——比如眼前身份不明,从天而降的人。
两个身穿制式法袍的守卫魔法师站在距离青年十米左右的位置,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青年的目光始终落在更远处的那道灰发的身影上。
即使隔着被吓住的人群和魔法师,诸琴洌月也能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充满杀意。
“我在问你话,报上你的身份!”
左侧的守卫魔法师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按照条例,他们有权在闹事人先行动手的情况下使用武力,但在此之前,他们最多只能警告、驱离或逮捕。
青年似乎是嫌周围有些吵,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注视的一瞬,暗紫色的魔力在两位守卫魔法师的中间绽开紫色的荆棘之花,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石板地面被掀飞,碎石如弹片激射,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仿佛连接着天地的银色丝线在阳光下颤动了一瞬。
两位守卫魔法师被那暗紫色的爆炸冲击波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们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体,却没看见什么异常,甚至没有太剧烈的疼痛。
往前看去,似乎是爆炸瞬间掀翻的地板形成了奇怪的角度,阻挡了部分冲击波,才使本应该被炸成重伤的两人活了下来。
诸琴洌月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个守卫魔法师挣扎着站起来,立刻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上一次’飞艇上的经历,让诸琴洌月看出了一些端倪。
青年至少是大魔法师级别的强者,如此深重的杀意,来历一定不简单。
他不在乎除了目标以外的任何存在,只会把挡路的人全部杀死。
广场上的人群终于从呆滞中惊醒,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四散奔逃,行李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罪魁祸首的青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两个从远处地上爬起来的守卫魔法师,微微偏头,眼中浮现出困惑。
似乎在疑惑,为何这两人还活着。
脚步声逐渐靠近,青年也不再去看两个死里逃生的魔法师,从困惑中抽离出来,眼神重新凝结成冰,锋利而冰冷,注视着靠近的诸琴洌月。
“你做的。”
这是个陈述句。
诸琴洌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青年心中显然有自己的答案,他的回应并不重要。
“你和巫泽兰有什么关系。”
他本没有指望青年会回答这个问题。
“你妨碍到她了。”
果然,青年没有回应,说着与飞艇上相似的话语。
“去死。”
他的脚向前踏出,那一脚踏得极重,石板地面应声碎裂,身体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暗紫色的魔力在他周身缠绕,像他燃烧的怒火与杀意旺盛。
诸琴洌月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残影越来越近。
直到他的右手轻轻一拨。
银色的丝线在地面上亮起,细如蛛丝,淡如月光,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无法察觉。
青年的脚踝触碰到了其中一根。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又像是踩中了地面的凹陷。
他即将贯穿目标胸膛的拳头偏离了方向,从诸琴洌月的耳侧擦过。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身体被那些缠绕而上的丝线拽住,拖进了凭空出现的空白画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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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
身份 第一百零四章
日头西下, 最后一抹余晖从高处的彩绘玻璃斜射进来,将古堡大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斑驳的绛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