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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洌月?!”
芙塞提正安置好了被卷入灾难之中的魔法师和工程师们,同时以监国之责下达了各项政令,听取近卫官关于城内秩序维持与民众疏散情况的汇报。
熟悉的,属于女王陛下的纯净光芒在他身侧一闪而逝,光芒敛去,显出的竟是灰发青年略带茫然的身影。
芙塞提快步上前,深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忧虑与后怕。
“你怎么会...你当时也在大桥上?阿兰呢?没和你一起?”
问题太多,诸琴洌月只能简洁回应。
“是的,塞提,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受委托寻找失窃的拟浮珠,与阿兰正在大桥上,但他在与那些袭击者战斗,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等等,这里究竟是哪里?”
诸琴洌月这才想起询问这事。
“这里是帝都赫拉米。”
芙塞提压下翻腾的情绪,青年就在自己眼前,完好无损。
“整座时兰峡谷大桥被某种强大的空间魔法传送到了帝都上空,你们是连同大桥一同被转移过来的。”
想起不久前看见的阴影,芙塞提也有些心悸。
幸好...
他看到了好友脸上残留的惊悸与疲惫,语气放缓。
“详情我们稍后再谈,你先去休息,待我将眼下必须处理的紧急政务安排妥当,立刻去见你。”
诸琴洌月自然也听到了不久前的女王谕令,明白此刻芙塞提肩上担子的沉重。
“好,你先忙。”
芙塞提转向不远处的近侍,“沃远,带他去我宅邸,务必照料周全。”
“是,殿下。”左沃远躬身领命,虽然并不认识眼前的青年,却明白殿下对他的重视,“先生,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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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女王女王——
爱你们
缘分 第五十章
诸琴洌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帝都赫拉米会是以这种形式。
这算不算得上是首都‘一日游’?
他跟在步履沉稳, 礼仪无可挑剔的左沃远身后,穿过光影斑驳的回廊时,脑子里忍不住飘过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但下一秒, 他就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恍惚驱散。
现在哪里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兰...阿兰还在时兰峡谷,目睹大桥凭空消失,此刻不知该如何的焦急?他必须尽快联系上阿兰, 报平安才是。
幸好,那支巫泽兰留给他用于紧急联络的羽毛笔被他妥善带在身边,眼下只需要找到一张纸。
“敢问先生如何称呼?在下左沃远, 忝为皇长子殿下近侍。”
走在前方的左沃远恰到好处的放缓了半步,微微侧身, 语调恭敬而不失亲切地开口询问,打破了沉默。
“我是诸琴洌月。”青年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叫我洌月就好。”
“诸琴洌月...”左沃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脚步停滞一瞬,他迅速抬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恭敬取代,“原来是您!”
左沃远产生由衷的敬意,微微躬身, “恕在下眼拙,殿下曾多次提及,当初在因底拿,多亏了先生您...”
身为近侍,左沃远的工作范围局限于帝都, 负责管理宅邸事务,并未跟随殿下前往前线战场。
谁知看似平常的一次出征,差点天人永隔。
然而,殿下的亲卫们,也是左沃远的朋友,他们同样从小一同长大。
左沃远几乎无法想象,如果殿下也出事了...
这位诸琴洌月先生或许没有意识到他无意间的一次善举,拯救了多少人。
左沃远眼中的感激与后怕之情清晰可见。
“从今以后,有任何能够用得上我的地方,都请先生不要客气,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左先生,您太客气了,只是凑巧遇见,没有人会见死不救。”
诸琴洌月被对方突然的承诺弄得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殿下如今安好便是最好的结果,您不必如此。”
“是,是。”左沃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他将诸琴洌月引至宅邸的休息室,为诸琴洌月奉上了茶与点心。
“请您稍事休息,殿下处理完任务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在下。”
诸琴洌月点头,“可以给我一张纸吗?我是说,纸和笔。”
虽然不知道青年想要记录什么,但左沃远还是照做。
待左沃远行礼退出房间,诸琴洌月立刻拿着纸页走到了书案边,从芙塞提送给自己的空间手镯中拿出羽毛笔。
笔尖在触及纸面的瞬间,熟悉的魔力波动传来。
‘阿兰,你可安好,我们和大桥被一同传送到了帝都赫拉米,女王陛下煌煌神威照耀天地,已转危为安,正将大桥送回时兰峡谷,事发突然,你那边情况如何?请务必小心。’
——
远在时兰峡谷的巫泽兰感应到了羽毛笔的异动,此刻却无暇顾及。
因为一股浩瀚、纯粹、炽烈到几乎要将所有属性权能强行驱逐的磅礴光明,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际尽头迫近!
那光芒带着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存在感,所过之处,万物俯首。
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念头刚起,光芒已至。
宛若太阳陨落凡间,无量光焰收敛凝聚,托举着巨大钢铁桥梁的芙艾薇女王从中显露。
她悬停于时兰峡谷上空,炽白的光辉在她周身流淌。
女王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峡谷与断裂的桥基,最后落在不远处同样悬浮于空中的深紫发色的青年身上。
“巫泽兰?”女王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是了,眼下正是帝国学院的假期。”
“女王陛下。”巫泽兰并非跪拜,只是微微低下头,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告诉朕,这桥原本是如何放置的。”
芙艾薇没有在意他的礼仪,也没有寒暄。
巫泽兰指向峡谷一岸,“坐南朝北,翘起的桥头略高于北侧,符合地势与受力,只不过目前拟浮珠失窃,桥身自重极有可能压垮自身。”
芙艾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托举着桥梁的右手细微地调整着角度,那庞然大物便随之旋转平移,最终与峡谷两岸的断口缓缓对接。
沉重的钢铁与岩石基座接触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歪斜。
然而,正如巫泽兰所言,失去了拟浮珠提供的魔力悬浮与平衡,桥梁自身的重量完全压在那尚未完工的支撑结构上,两岸连接处传来不祥的‘咯吱’声,肉眼可见的新裂纹在蔓延。
女王眸光微动,并未撤去托举的光明之力,炽白的光辉继续承托着桥梁的关键部分,使其维持在安全状态。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几乎是连滚带爬赶来的直道工程负责人戈君艾,连同这一众高级工程师,跌跌撞撞地冲到峡谷边缘,朝着空中的身影跪拜下去。
“陛...陛下!”
戈君艾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恐惧,也是绝处逢生的激动,不知道大桥是就此垮塌好,还是被女王亲临带回好。
当他在不久之前亲眼看到大桥在一片黑雾中消失,只觉得天都塌了,仿佛他看见的不是消失的大桥,而是工作和下半生前途和自己说再见的场景。
此刻的景象,简直如同最荒诞又虔诚地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