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泽兰的目标明确,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在科洛弗的右手手腕上,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从上到下,将压缩的魔力精准地刺入科洛弗颈侧与躯干的关键节点。
科洛弗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铁箍般的剧痛与麻痹感,紧接着全身魔力循环猛地一滞,气息骤然混乱,涌到喉咙边的惊叫怒骂都被堵了回去,他试图挣扎,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软绵无力。
另一边,诸琴洌月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他直接扑向那个已经吓呆的侍从,将其按倒在地,一只手牢牢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扣住其关节,让他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除了最初那声惊呼和几声闷响,再没有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呜...你...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科洛弗被巫泽兰反剪着手按在冰凉的墙壁上,脸颊贴着墙壁,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愤怒的音节。
昏暗的光线和受制的姿势让他无法看清袭击者的面容,未知带来了更深的恐惧,而这恐慌又迅速转化为虚张声势的暴怒,但颤抖的尾音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心绪。
“科洛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直到贾尔斯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科洛弗混乱的思绪才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锚点。
“贾尔斯?是你?!你怎么敢!放开我!立刻放开我!”
“我不敢?”
贾尔斯愤怒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步跨到被制在墙上的科洛弗的身边,借着昏暗的光线,一把拽下他右手手指上那枚镶嵌着硕大黑曜石、造型奢华浮夸的空间储物戒指。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深夜鬼鬼祟祟地潜入研究所,甚至盗窃帝国战略成果?这是叛国!科洛弗,你脑子被魔兽吃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盗窃?!把戒指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科洛弗听到‘叛国’二字,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再次挣扎起来。
然而巫泽兰扣住他关节的手只是微微用力,便立刻让他痛得倒抽冷气,动弹不得。
“还给你?好啊!”
贾尔斯握着那枚尚带体温的戒指,冷笑一声,举到科洛弗的鼻尖。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一件不剩地全部拿出来!就现在!”
科洛弗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挣扎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眼神闪烁,强作镇定,“里面...里面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有什么权力...”
贾尔斯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戒指的手都在颤,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想质问科洛弗到底是被谁蛊惑了,更想把这愚蠢弟弟的脑袋撬开看看里边都装了些什么。
但巫泽兰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手上用力,迫使科洛弗转过来面对自己。
昏暗的廊道里,熔金的光芒一闪而过。
古老威严,充满压迫感的熔金十字徽章清晰地从眼眸深处浮现而出,直接映入了科洛弗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之中。
权能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冷海水,瞬间淹没了科洛弗。
他所有愤怒的情绪,亦或是身为皇子的傲慢,都在这双眼眸的注视下消融,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栗与服从。
“把拟浮珠拿出来。”
巫泽兰平静地说道。
科洛弗眼神空洞,木然地伸出手,沟通起那枚被贾尔斯攥在手里的空间戒指。
魔力的微光一闪而过,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黑色铁盒凭空出现,落在了巫泽兰摊开的掌心之中。
正是这个看似平凡的铁盒,让三人呼吸为之一窒。
真正的拟浮珠有着独一无二的魔力波动,都不需要打开,便能确定其中的存在。
“竟然真的...在你手上...”
贾尔斯喃喃道,凝滞的怒火再次窜上心头,烧得他头皮发麻,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巫泽兰的所作所为。
尽管他相信洌月和阿兰的判断,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难以言说、近乎奢望的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恶劣的误会,希望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至少没有愚蠢堕落到如此地步。
科洛弗终究是他的弟弟,血脉的联系无法斩断,即便厌恶其为人,那份源自同一血脉的羁绊,依然让贾尔斯在愤怒之余感到刺痛的悲哀。
就算这拟浮珠并非科洛弗盗窃调换,但失窃的国之重器确凿无疑地在他手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胡闹了,是真正足以将任何人打入万劫不复的重罪!
诸琴洌月凝视着那个铁盒微微发愣。
炽白灼烧皮肤和血肉的感觉仿佛依旧存在,诸琴洌月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好在...他只是恐惧,而并非无能为力。
贾尔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铁盒。
盒内那拳头大小的银灰色泽的深邃晶体,毫无疑问便是拟浮珠。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贾尔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怒骂,他一把合上铁盒,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拽科洛弗的胳膊。
“走,跟我去见大哥!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轻易放过你!”
虽然知晓科洛弗从未尊重过身为哥哥的自己,但贾尔斯拿出了身为兄长前所未有的威严,竟令科洛弗一时之间感到陌生和恐惧。
“不!等一下!这个拟浮珠不是我偷的!是我...是我找到的!我不是叛国!我是想做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科洛弗再狠毒骄纵,也并非完全的愚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索拉诺萨,任何与‘危害国家安全’沾边的罪名,都足以碾碎他最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将他打入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
极度的恐惧甚至让他抛开了对贾尔斯的轻蔑,脸上混杂着惊慌甚至委屈的急切。
“贾尔斯...不是,哥哥!我说的真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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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洌月——洌月——!
爱你们!
后怕 第五十九章
清晨的乌云沉沉地压着宫殿鎏金的飞檐, 沉甸甸的灰黑涂抹着天际,透不下一缕像样的光。
皇宫侧殿临时辟出的办公室内,气氛比窗外的天色更加凝滞低沉, 空气中灌满了沉重的压力。
侍从与卫兵早已屏息退至最外围,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芙塞提站在铺设着深色地毯的台阶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算上昨夜短暂而断续的睡眠, 他也不过休息了三个小时左右。
此刻他身着庄重的墨蓝色皇室礼服,代表着监国之职的金色的绶带与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只余下冰冷的金属质感。
芙塞提深灰色的眼眸低垂, 目光沉静得可怕。
下方,四皇子科洛弗·索拉诺萨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华贵的衣袍在昨夜的扭打与押送中变得凌乱褶皱,发丝散落。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不满,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几次想抬头,想辩解,但兄长那沉默的威压如同实质,冻结了他所有的言语。
这沉默,远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更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