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129)

2026-06-20

  但自打两人在一起后,宫泊从来都没当着他的面做过这些。

  是打算在这短暂时光里,安心当一个凡人陪伴在他左右,还是单纯因为担心他受到刺激?

  其实楚沨并不太介意这些。

  他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陪在身边,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但宫泊并不这么想。

  “活不过五十岁?听他瞎扯。”

  他对那所谓“名医”的判断嗤之以鼻。

  先不说在幻境当中,他自然得让楚沨好好体验完百岁人生,确保人间道的修炼圆满;

  就算是在现实,修士手里随便漏点灵丹妙药出来,就足够凡人再多活十几二十年了。

  “这是补气血的,这是增加寿元的,还有能让人容颜青春好几岁的。”

  宫泊大手一挥,摆了一堆丹药在楚沨面前。

  指尖点到最后一瓶时,他忽然顿了顿,斜睨了楚沨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坐在对面的青衣男人见状,唇边勾起一丝淡淡无奈的包容笑意。

  以他对宫泊的了解,这肯定又是在使坏了。

  但要是自己不主动开口询问,对方八成还会不高兴。

  于是楚沨从善如流:“最后这个,这是管什么用的?”

  “壮阳。”

  宫泊理直气壮道:“年纪大了,得补补肾。”

  楚沨无言片刻,静静指出:“前天晚上你还在我怀里哭,说下次绝对不在浴桶里——”

  “住口!”

  宫泊脸颊霎时涨得通红。

  这混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行不代表以后也行,”他胡乱说道,把一堆丹药全塞到楚沨怀里,“总之你都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没了后顾之忧,再加上各种丹药的调养,数年后,楚沨的长发反而黑了不少。

  从外表看,几乎和三十来岁的人没什么区别。

  但宫泊发现了,他会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对着镜子拔掉鬓边明显的白发,也戒掉了当初筹谋潜入巫山门时,养成的喝浓茶提神的坏习惯。

  “隔壁的赵寡妇,今天又上门送鸡蛋来了。”

  又一日午后,宫泊坐在院中的摇椅上,半阖着眼睛对刚从外面回来的楚沨说道,“真不打算回应一下人家?好歹等了你这么多年呢。”

  楚沨步伐一顿。

  这是,吃味了?

  但那些土鸡蛋其实都进了宫泊的肚子,要不是因为宫泊嘴刁,楚沨当初是万万不会主动帮赵寡妇修屋顶的。

  没想到,却让她记挂上了。

  男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缓步走到摇椅边,帮宫泊轻晃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去把东西还给人家,过两天再到乡下去挑两只好土鸡,一公两母,方便下蛋,怎么样?”

  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摇椅微微晃着。

  宫泊舒坦得像猫儿一样眯起了眼睛,说出的话也带着一股被太阳晒透的慵懒味道:“随你。”

  楚沨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晃着摇椅的动作停下了。

  年长的男人俯下身,温和的眼眸倒映着宫泊一如往昔的年轻容貌,半晌,垂眸与对方交换了一个吻。

  宫泊已经很熟悉这人的气息了。

  在楚沨哑声在耳畔让他张嘴时,他虽然鼻子里挤出一道轻哼,但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楚沨摸了摸他绸缎般的长发。

  “真乖。”

  太阳落山之际,他和宫泊一起躺在摇椅上,裹着一条毯子,静静等待黄昏隐去。

  “再过几年,我打算在乡下建栋小院,咱们一起搬到那边,自己种田,开辟一亩鱼塘,再养上一些你喜欢吃的鸡鸭牛羊,怎么样?”

  晚霞中,宫泊闭着眼睛。

  似乎是睡着了。

  但听他的声音,却像一直保持着清醒:“怎么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想带你去个人少的地方,过段隐居生活。在城里开铺子,迎来送往的,还要天天面对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巫山门弟子,着实麻烦。”

  楚沨轻轻用手梳理着宫泊和自己纠葛一处的长发,用平静的语气缓缓道来。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的理由。

  随着楚沨的年龄越来越大,他和宫泊的关系,在他人看来,也就变得愈发不合时宜。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宫泊的容颜未改,街坊邻居早就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凡人了。

  虽然宫泊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但楚沨不想给他招惹来祸患。

  哪怕只是有那么一丝可能,也不行。

  “随你吧。”

  宫泊还是那句话。

  算算看,这幻境接下来也该加速了。

  这十几年宫泊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毕竟他还在外面有正事要忙。

  而站在楚沨的角度,他关于那些时光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这也是为什么他近来时常感叹“感觉一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的原因。

  因为真的是一晃就过去了,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们在三年后卖掉了药铺,搬到了人烟稀少的乡下。

  不得不说,楚沨干农活的确是一把好手。

  那段时间,宫泊时常坐在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下地干活。

  待到中午时分,活干的差不多了,楚沨就会在鱼塘边冲洗干净手脚,走过来跟他交换一个吻,一起并肩回家吃饭。

  冬天大雪覆盖四野,没有什么活要干的时候,两人就会窝在家里,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取暖,或是干一些能让身体暖和起来的事情。

  偶尔他们还会烤上些红薯或者板栗,坐在被窝里分着吃。

  再后来,楚沨就卖掉了田地。

  只留下一些鸡鸭,每天早晨出门散散步,喂喂食,再去附近的树林里摘些新鲜的野果,给宫泊带回来甜甜嘴。

  某一日大雪过后。

  楚沨又像往常一样,清晨便出了门。

  却没有再按时回来。

  宫泊在林子里找到他时,楚沨正坐在树下,肩头落满了雪花。

  他仰着头,出神地望着一处枝头上新发的嫩芽。

  “小宫,你看,”他说,“只有从我这个角度才能发现,春天要来了。”

  宫泊面无表情地在他身边半跪下来,伸出手,狠掐了一把这嘴硬老男人的大腿。

  起不来就起不来,还整上诗意了?

  楚沨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错了。”他诚恳道。

  “下次出门一定带拐杖,再也不逞强了。”

  透过那双已初显浑浊的漆黑眼眸,宫泊仿佛看到了幻境之外,那个笑着唤自己“师父”的年轻人。

  楚沨本以为宫泊会借此好好嘲笑自己一番,最起码也得数落两句。

  但这一次,他却什么都没说。

  宫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背对着他,楚沨怔了怔,慢慢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将整个身体依靠在青年的背上。

  “真不容易。”他笑着说。

  “以前背了小宫你这么多次,现在轮到你背我啦。”

  “废话真多。”

  宫泊一边树林外面走,一边冷声道:“再出声把你丢这儿,让你从冬天看到开春。”

  楚沨咳嗽一声,不敢再惹宫泊,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靠在宫泊的肩头,看着自己如霜雪般的白发和宫泊墨黑的长发纠缠一处,想要伸出手,像从前那样将它梳理开。

  想了想,又决定放弃了。

  这样就挺好的。

  年轻时的伤势到底让楚沨的腿落下了病根,一到天冷或是下雨,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宫泊能从他时不时蹙眉的表情、和不动声色揉捏膝盖的动作中看出对方的感受。

  他自然可以直接“变”出丹药来解决这种小问题。

  但丹药挽救不了衰老。

  自那次摔倒后,楚沨的活动范围逐渐缩小。

  最后,只剩下了这座小院。

  他还是喜欢躺在摇椅上,抱着宫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