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次遇到兽潮时,可以带着它过去,”宫泊掂量了一下这件宝贝,若有所思道,“很适合群体攻击,还能造成强烈的精神污染。”
楚沨盯着那面黑金幡旗,内心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排斥感来。
这玩意儿给他的感觉,有点儿像是他曾经在记忆中看到的诡异血海。
难道是因为它对魔气也有克制作用?
可看师父的样子,倒不像受到了影响。
“对了,这枚黑金戒指你拿着。”
宫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以后除了修炼以外,没事也可以参悟一下上面的力量,对你将来领悟空间法则好处不小。”
这东西对于普通金丹元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法宝。
但对于宫泊的用处却不大。
他当初进阶仙尊时,早就领悟了空间法则和部分的时空法则,不需要再靠外力来辅助了。
楚沨盯着那枚戒指,悄悄屏住呼吸。
“怎么不接?”宫泊疑惑挑眉。
“怎么,不想要吗?”
楚沨直勾勾地盯着他:“想要。但更想要师父亲自给我戴上。”
他抬起手,眼巴巴地看着宫泊。
顺便不动声色地悄悄翘起了无名指。
宫泊白了他一眼,挤出一声冷笑来,随手把戒指丢到楚沨怀里。
爱戴不戴。
师父没上勾,这让楚沨有点儿可惜。
但他也没泄气,自个儿把戒指套在了无名指上欣赏了一番,继续和宫泊一起去看剩下的两件宝贝。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块宝石。
醇厚的酒红色,里面影影绰绰浮现出一道立体的阴影。
具体是什么看不太清楚,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个四蹄的生物。
楚沨端详了它半天,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于是下意识看向宫泊,等待师父解惑。
难得的,宫泊也露出了微微困惑的神色。
“师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确实没见过。但我有个猜测,不知对不对……”
宫泊试探着用神识探入。
在即将触及到宝石最深处时,神识竟然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猛地弹开了。
楚沨也试了一次,依旧如此。
“这是禁制?”他不确定地问,宫泊摇了摇头:“禁制不是这样的,应当是里面这东西的自主意识。”
“这里面竟还有个活物!?”
“对,应该是被封印在里面了,但不确定究竟是仙宫所为,还是它的自我封印。”
宫泊顿了顿,“至于解除封印的方式,我也不太清楚。”
他大可以像之前对待那储物手镯一样,强行破开宝石,但里面封印的不知名生物,也会在那一瞬间彻底丧失生机。
能被仙宫看重的活物,必定不凡。
传说玉京山上还关了一条活着的龙,但宫泊觉得这八成是胡扯。
先不提就算是龙族,寿命也不可能超过十万年,从太古时期一直活到今天,就算它当真活着,体型恐怕也大到没边了。
除非化形成人,并且一直保持了几十万年。
否则在三步一渡劫五步一仙君的玉京山上,肯定早就被人发现了。
“还是先放着吧,说不定将来就能遇到打开它的机缘,反正里面的东西被封印着,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死。”
楚沨在宫泊的示意下,将那枚宝石收了起来,拿起了最后一件宝贝。
这是一朵枯萎的莲花。
“七色彩莲,没想到如今还有这种宝贝。”
宫泊盯着那枯萎花瓣中隐隐的七彩幻光,惊叹道。
这可是一味能肉白骨的仙药啊!
“这东西都灭绝数万年了,也不知仙宫是从哪找来的。”
他猜测大概率是三百年前,上一次仙府开启时,被修士从里面带出来的。
要是这花生机尚在就好了,宫泊遗憾地想。
七色彩莲可以融入傀身,将来他更换身体时,把握至少能比原先增加两成。
想了想,宫泊还是不死心,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水瓶,里面装着蕴含着浓郁灵气的泉水。
这东西是先前楚沨在幻境中历劫时,他从刘鹭那儿打劫来的。
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我看你种田挺有一手,正好,拿这些泉水帮为师培育一下莲花,”宫泊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能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七色彩莲是太古灵植,能隔绝神识,所以除非剖开内部,谁也不知道它是否还尚存一线生机。”
见楚沨收下东西,他又补充道:“如果没种出来也不要紧,干枯的莲花也有很大的药用价值,甚至比那些高阶丹药还要强上几分。”
楚沨握紧了手中的瓷瓶,郑重点头。
有了这些东西,师父的伤势应当又能缓解不少吧?
忽然宫泊收敛起神色,伸出二指轻轻一夹,一束自阵法外飞来的流光便静静停在了他的指缝之间。
——竟是一张雪白的请柬。
楚沨眼皮一跳,立刻扭头看向外面。
他布置的阵盘和阵法,怎么都没起作用! ?
这还只是一封请柬,楚沨不敢想象,万一有人要在他们闭关的关键时刻强闯进来,岂不是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立刻就要出去查看,但被宫泊一句话拦下了。
“不必看了,阵法没问题,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宫泊翻开请柬,在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和落款上的“含白”二字时,不禁微微眯起双眼,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他那日在雷邙山脉之中,在含白此人身上察觉到的微妙熟悉感,果然不是凭空而来的错觉。
那个人……含轩他,究竟与此人是什么关系?含轩是如何在修为达到仙君之后,依旧能在凡界自由活动的?
还有,明明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洞府所在,却还非要假惺惺地给他发张请帖,相约七日后见面。
宫泊的唇角微微勾起,冰冷的眼神中却毫无半点笑意。
——怎么,是打算将当初在玉京山上的未竟之事,再做一遍吗?
第81章
宫泊思索时,楚沨全程静静站在一旁。
他看着宫泊随手收起请柬,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此人是敌是友?”
自打离开雷邙山脉之后,师父的各种“故人”就跟线面一样繁殖起来,叫人烦不胜烦。
楚沨有时甚至会不乏恶意地揣测:
师父当初在凡界艰难度日时,倒不见有几人出来相助;现在都几百年过去了,这群没用的家伙一个个都还没飞升。
难不成,是想腆着脸来找师父询问飞升秘诀吗?
真是好大的脸!
宫泊歪头瞧着楚沨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心情霎时明朗起来,还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这小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
瞧这眉头,皱得都快能打结了。
“是敌是友,这个暂时还说不好。”宫泊慢吞吞地回答。
“不过这次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了,好好守在家等为师回来吧。”
楚沨还来不及为师父把他们的洞府称之为“家”而高兴,就听到这个噩耗,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不行!”
他立刻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太危险了!如果是从前跟师父有过节的人,万一他提前联系仙宫高层,设下埋伏怎么办?”
含轩还真干过这种事,宫泊暗道。
但宫泊和含轩自己都很清楚,真正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并非是四大仙尊的联手打压,而是来自挚友的背刺。
那时宫泊早就与仙宫决裂,也做好了晋升后以一敌四的准备。
但在最后关头,偏偏是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为沉痛的一击。
在凡界的那么多年里,宫泊偶尔也会想起那段经过。
但他越想越不明白,含轩究竟为何要背叛他。
明明自己若是晋升仙尊,得到最大好处的还是含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