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沨,”宫泊忽然出声,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要是你来当这个首席大弟子,你准备怎么干?”
楚沨毫不犹豫道:“先封闭蓬莱境让师父进去闭关,然后将宗门内最好的资源提供给师父,再派弟子抄了仙宫据点,战利品让师父任意挑选。”
“你敢!”
含闲立马不自怨自艾了,瞪着楚沨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我才是蓬莱宗的首席大弟子,楚沨,我告诉你,就算你今日赢了我,但我迟早会赢回来的!”
他咬牙恨声道:“这个位置,还有将来的宗主之位,像你这种人,想都不要想!”
宫泊转身朝明荣比了个大拇指:“帮你把徒弟教育好了,不谢,明小子。”
明荣:“…………”
楚沨却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宫泊的手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即使被宫泊连唤两声离开,他都恍惚着像是没听见似的。
半天,才应了一声,跟上了宫泊的脚步。
“怎么,赢了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宫泊随口问道。楚沨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师父修长的背影之上,呼吸急促地想:
难道真的是吗?还是说,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其实那个手势,在乾坤大陆的某个地方,也有和前世相同的含义?
“师父,我……”
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自己先前的试探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师父也是穿越来的,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穿越者身份。
但师父全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陷入沉思太久,没注意到前方的宫泊已经停下脚步,竟险些撞上了对方的背。
“不过,先前你有一点说的没错,”宫泊自言自语道,“临走前,不去一趟蓬莱境,着实有些浪费了。”
楚沨猛地回过神来。
“师父要进蓬莱境?”他犹豫道,“但我们并非蓬莱宗弟子,这样不太好吧?”
“你也被含闲传染了?”宫泊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修士当然要能利用身边可得的一切资源,再说了,本座当初也替蓬莱宗干了不少脏活,不然你以为明荣堂堂一宗之主,真会那么善解人意好说话?”
传染。
又是一个现代词汇。
楚沨暗暗握紧了拳头,脑袋里的思绪愈发混乱。
他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当初在幻境里开药堂卖草药时,有没有无意间跟师父说过类似的词。
可惜,因为时间久远,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着实是记不清了。
“事不宜迟,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今日便随本座一同进入蓬莱境闭关吧。”宫泊说。
“虽然距离仙府开启也没几年功夫了,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让你再突破到元婴中期,但再增长一些灵力,还是没问题的。”
“今日便去吗?”
楚沨吃了一惊:“师父,我听说蓬莱境是和昆仑宗玄圃齐名的秘境,仙府危机重重,蓬莱境不应该也十分危险吗?”
“玄圃是玄圃,仙府是仙府,”宫泊淡淡道,“就像你家的后花园突然塌陷了一个大洞,仙府就是未知的洞xue ,但在后花园内,除非有人握着刀要杀你,一般是不可能有什么风险的。”
楚沨了然点头。
师父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师父的讲解果然通俗易懂,”他一脸敬佩,又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宫泊的手,似乎是想要和从前一样讨点福利,又在无意间提起了另一件事,“在弟子的家乡,为师者都要考一个证书,名为'教师资格证',不知师父可有听过?”
察觉到青年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宫泊唇角微动,低低哼笑一声。
真是久违了啊,小狐狸这熟悉的刺探。
这么多年过去,还真有点儿怀念呢。
宫泊自然不会主动坦白。
如果不任这小子疑神疑鬼,他这个穿越者师父,还上哪儿找这份乐趣?
于是他坏心眼地回答:“是吗?那应该没有,为师不需要那种东西。”
楚沨又不说话了。
脉搏一切正常,方才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空欢喜一场让他颇为失落,但楚沨并不觉得,这会动摇自己对师父的感情。
趁着四下无人,他低头偷亲了师父一口,美其名曰“一年不见的重逢礼物”。
宫泊嫌弃地推开他,谁要这种礼物!
“再胡闹,后面几年也不带你了!”
楚沨立刻对天发誓自己一定乖乖听师父的话,进了蓬莱境后宫泊说往左他绝不往右,还顺便暗搓搓地用含闲衬托了一下自己,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站在蓬莱境的入口前,宫泊对他说道:“你要是想当蓬莱宗的首席弟子,我想明荣是会答应的。”
“不会。因为弟子已经说过了,我不在乎蓬莱宗。”楚沨平静回答道。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不知好歹了,但他并不想用谎言欺骗师父。
在比武台上,他没有说半句假话。
“即使知道这里是师父曾经待过的宗门,而且老宗主也对师父有恩,我对这里也没有太大的归属感。最多只是出门在外,看到落难的弟子,在能力范围内会顺手帮个忙罢了。”
“为何?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应该会很喜欢蓬莱宗这个地方。”
楚沨一时沉默。
直到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他这才偏头望向宫泊清俊的侧脸,轻声道:
“因为我十九岁就遇见了您啊,师父。”
第95章
最终,在仙府开启前夕,宫泊和明荣商议敲定了最后的进入方针:
——兵分两路,由宫泊带着楚沨和一小部分弟子,从西域迷雾海的入口处进入,含闲及另一位蓬莱宗的渡劫长老,率弟子们自昆仑宗入内。
这样一来可以分担风险,二来若是幸运在仙府之中遇见,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至于那仙墓,除了当年那名疯癫修士外,无人真正见过,连渡劫后期的老怪,也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临行前,明荣与宫泊站在蓬莱山一处侧峰山巅,望着下方的云雾松海,如此说道。
“师叔祖虽去过仙府,但仙墓之中,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或许有此世难遇之大机缘,也可能是动辄叫人身死魂消的凶险。”
他叹道:“而且这次凡界超过三分之二的高阶修士,都会前往仙府,四域或许会有人趁机生事。”
宫泊不置可否:“何以见得?”
“前些年,我宗外门长老含白,无故离开宗门,加入弑仙道,最后竟不知怎的当上了盟主。但他偶尔也会传讯回宗门,与我蓬莱宗定期保持联络,提供些情报之类的便利。”
明荣目光幽深:“看在他还心怀宗门的份上,我便在长老会上做主,不追究他的叛宗罪责了。”
宫泊神情微动,大概猜到了明荣为何会提起含白。
当初他在蓬莱宗时,含轩喜欢这里出产的云雾茶,偶尔也会过来小住,品茗一番。
因此明荣不仅见过含轩,甚至因为含轩会偶尔指点他两句,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处得很不错。
不然如今蓬莱宗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含家之人?
明荣又继续道:“但就在上月,他传讯给我,说叫蓬莱宗尽快召回在外弟子,并断绝与仙宫的一切合作。”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虽不知含白和弑仙道有何打算,但从这些年蓬莱宗收到的情报来看,他们的势力早已遍布乾坤大陆,甚至还拉拢了数名渡劫修士,若不是底蕴还差了些,其他方面,早已能与三宗五派媲美了。”
“如此壮大速度,除却仙宫这些年行事张狂无忌,着实惹了不少修士不满外,背后定然还有其他宗门和一支强大势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