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觊觎,但当他神识外放后,却察觉到了一群意料之外的来客。
“啧。”宫泊突然啧了一声,“麻烦来了。”
楚沨的神识也感应到了那群修士的靠近。
他随着在场众人一道望向天边,彩霞之下,几十名金丹、元婴乃至于渡劫修士,正乘着样式各异的法宝,从海岸线上朝此处御风飞来。
“鳄尊者、蛊女、化骨老人……大陆之上的散修老怪们,基本都到齐了啊。”
不远处的魔焰门长老怪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在场诸位:“还有不少大家都认识的老朋友呢,你说对吧,马长老?”
洪圣宗的马长老一言不发。
只是在看到叛出宗门、逍遥多年都未曾被抓捕回去的化骨老人时,那张黝黑硬朗的脸陡然又黑了几分。
昆仑宗的长老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马长老,咱们此次前来目的是为何,大家都很清楚,不要因小失大。”
即使是散修,对于稳固空间通道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更何况真到了关键时刻,这帮散修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还有大用呢。
“本座知道,不需要你们来提醒。”
马长老粗声粗气地回答,顺便狠瞪了昆仑宗的长老一眼:“章妄,管好你自己宗门的弟子就行了,本座可不是你昆仑宗的麾下走狗!”
眼看着秘境尚未开启,各派宗门的长老们就已经隐隐有了针锋相对之势,楚沨不禁暗叹:看来这次历练之中,因为修士火并厮杀而造成的伤亡,说不定才是那个大头。
几息之后,散修们便来到了岛上。
“好多人啊,真是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蛊女嫣然一笑,款款走来。
步伐摇曳生姿,所到之处一阵香风扑鼻,令人心荡神驰。
但不等众人陶醉,她便朝人群中那些陡然看直了眼睛的年轻男修们怒喝:“看什么看?再看小心老娘把你们的招子挖出来喂狗吃!”
又倏忽面色猛地一变,向近处洪圣宗一位貌美女修眨了下眼,柔声道:“妹妹可真是长得我见犹怜,待进入秘境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记得来找姐姐哦~姐姐最疼爱漂亮姑娘,定然不会弃你不顾的。”
那女修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估计是哪位宗门长老的子嗣。
闻言她受宠若惊地点头,刚想向这位蛊女前辈行礼道谢,就被带队的马长老拦下了。
“少听这疯女人胡言乱语,”他目光冰冷地盯着蛊女,见她一脸满不在乎的微笑,语气更是带上了几分威胁,“世人皆知蛊女以虐杀男修为乐,却不知她修炼的蛊道,唯有将蛊种在女修体内才能存活。”
“你们这些年轻女修,若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届时不仅一身修为化为乌有,恐怕连寿元都要被她榨干耗尽!”
那貌美女修当即脸色惨白,诺诺缩进同门之中,再不敢随意露头了。
“真是惹人厌的臭男人。”
蛊女脸色顿时冰冷如霜,一只模样似红蜈蚣似的蛊虫从她的盘发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朝着马长老威胁嘶鸣。
边上的化骨老人嗓音嘶哑地低笑一声:“行了,谁叫你偏偏看上的是马长老手下的弟子呢,洪圣宗出来的人心眼都小。”
“搞得好像你不是洪圣宗出来的一样。”
蛊女白了他一眼。
化骨老人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念珠,阴恻恻一笑:“本座是待过一段时间,但着实无趣,所以才杀了他们七个长老和两名首席大弟子,做了这九头念珠啊。”
马长老忍无可忍地抄起长刀:“竖子,老夫也忍你够久了!”
昆仑宗的章妄头大如斗,立刻出手阻止:“行了,都给本座消停点!”
除了他们二人外,其他散修老怪们均分散于小岛各处,保持着离各宗弟子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剩下那些魔修宗门,更是个个抱着膀子在边上,乐得看戏。
唯一本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正道第一大宗,话事人却只是个元婴初期的首席大弟子。
含闲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回头,求救的眼神望向宫泊:
前辈,该怎么办啊?
谁知宫泊也正看得乐呵呢,还时不时跟楚沨那家伙指指点点,两个脑袋一高一低地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含闲双眼发直地瞪着楚沨的手,那只手聊着聊着,竟然大逆不道地直接揽在了宫前辈腰上!
他的视线刷地上移,以为以宫前辈的性子,下一秒巴掌就会瞬移到楚沨那小子的脸颊上。
但宫泊却像是浑然不觉似的,还主动换了下姿势,方便身体在楚沨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含闲不可置信地收回视线。
难道师父之前总在自己面前说楚沨好,是因为这个原因?
自己一向尊师重道,也心甘情愿地侍奉师父……可、可真要让他干这个,他也是真干不来啊!
另一边,好不容易章妄终于按下了那两个家伙,扭头就朝蓬莱宗所在的方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楚沨莫名其妙:“他瞪我们干嘛?”
宫泊摸了摸下巴:“以我对这帮人思维的了解,大概是觉得蓬莱宗是故意派两个元婴带队,好当甩手掌柜,把事情甩给他?”
楚沨觉得此人八成有病。
宫泊点点头。
他也有同感。
蛊女幸灾乐祸地靠在树下,视线扫过周围一圈散修,忽然咦了一声,不满蹙眉:“怎么来的全是橘皮脸的老家伙?那一位呢?”
这位姑奶奶三言两句挑事的能力,章妄实在是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带头定下了后续进入仙府的流程,蛊女确实在其中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以她渡劫初期的修为,若是想趁机搞破坏,那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因此他不得不耐着性子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就是我偶像啊。”
蛊女双手捧腮,眼睛亮闪闪的,一副小女儿姿态——真叫人作呕,章妄心想。
但当事人可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用一种梦幻的语气说道:“乾坤大陆之上最强、最帅、最为风姿卓绝的前辈大能,我辈魔修之楷模,以散修之身硬撼仙宫的开天辟地第一人——”
“阎傀仙君是也!”
话音落下。
全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少散修老怪的面色都变了。
甚至以章妄为首的一众大宗门带队长老,脸上也都露出了混合着惧怕、憎恨和一丝极为隐蔽的钦佩……等等近乎于奇异的复杂神情。
含闲努力让自己不要用神识观察后方,也不要回头。
这样对待前辈是很不礼貌的,他想。
但眉毛还是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
还好,在场众修士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暂时没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楚沨咬牙切齿地问努力低头数蚂蚁的宫泊:“师父,这女人您又是何时认识的?”
“是她单方面崇拜本座,跟本座可没关系啊。”
宫泊立刻澄清。
结果下一秒就被当众打脸,蛊女似乎是觉得众人听到阎傀仙君便沉默不语的样子很可乐,又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段“上尊大人勇闯魔窟,拯救懵懂少女”的英雄救美经典桥段。
她绘声绘色地把宫泊塑造成了一位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又将宫泊以一己之力独占仙宫上百名修士的故事,形容成了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顺便拉踩了一番仙宫,以及当时参与围剿宫泊的几大宗门,说这帮人都是一群又菜又废的弱鸡。
在场除蓬莱宗外,几大宗门和家族势力都纷纷躺枪,几乎无一幸免。
宫泊眼瞅着楚沨的脸色越听越黑,忙解释道:“别听她胡说!本座何时冲冠一怒为红颜过?明明当时是仙宫主动挑衅上门,正好我那时与含轩结伴同游,我们……”
他忽然止住了传音。
完蛋。
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