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后,楚沨似乎看到了师父身上有青光抗议地闪烁了一下,不禁嘴角一抽。
的确,一想到这道蕴仙宝的意识,可能也和青竹笔灵那小傻蛋一样,顿时失去了那种想要惊叹的冲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讨论眼下的异状。
“师父,它是什么意思?”楚沨想要触碰那道虚影,却被残片弹开,甩着微麻的手,不禁蹙眉。
见宫泊摇头,他大胆猜测道:“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希望我们去找到它的其他部分?既然两块碎片能自行融合,那若是把它们重新拼合在一起,不就等于补全了整个宝贝吗?”
宫泊微微一怔,看向那道虚影。
这东西似乎当真能听懂楚沨的话,虚影以一种……欢快?但原谅宫泊实在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汇了,总之在欢快闪烁了两下后,竟自己主动飞到了楚沨的手中。
宫泊试探着触碰了它一下,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被弹开。
“看来你说的没错。”他说,“它的确是在引导我们去找到其他残片的下落。只是……”
先不提它作为进入仙府的“钥匙”,这里的高阶修士,几乎人手一块,他们该怎么取得的问题;
就单是这东西究竟有多少块,是不是还有一部分埋藏在仙墓之中,以及拼合完成后会发生怎样的结果,都还是个全然的未知数。
“不管它。”宫泊果断道,“我们先出去找青罗花去。冤有头债有主,谁把它打碎的找谁,现在不流行路过的好心人和仙宝报恩的老套路故事了。”
一听这话,那仙宝顿时急了,扑上来就要给宫泊一个头椎。
楚沨面色一变,正要拦下它,突然一道青光率先窜了出来,挡在了仙宝面前。
青竹笔灵怒斥道:“虽然我主人有时候小心眼脾气大嘴巴还很坏,但他毕竟是我主人!我可不允许什么外来的器灵欺负他,就算你是仙宝也不行!”
宫泊脸色一黑。
但那仙宝残片却像是凝固在半空中似的,半天才弱弱地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在和青竹笔灵用一种修士看不懂的方式交流。
“不行!”青竹笔灵断然拒绝。
仙宝又急切地闪烁了好几下。
这回青竹笔灵明显犹豫了,它悄悄往上面飘了一截,落在宫泊的肩膀上,换来当事人一道冷哼:“干什么,本座不是小心眼脾气大嘴巴还很坏吗,你还凑过来干嘛?”
“主人,我可是您的本命器灵啊,”青竹笔灵谄媚道,“我怎么可能真的说您坏话呢?”
像是生怕宫泊一巴掌捏碎它,青竹笔灵赶紧呱唧呱唧地传音给宫泊,把这仙宝的老底都抖露了个干净。
“你说,它知道仙墓的方位,并且还有仙墓内部的地图?”
在听到这句话时,宫泊瞳孔一缩,当即一把抓住了青竹笔灵追问道。
楚沨也屏住了呼吸——若真是如此,那他当初可真是一脚踢出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没错主人,”青竹笔灵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可能是被宫泊的手指挤到了,“它是这么说的。还说主人你们很幸运,找到了它的底座,不然在吸收了稀释的法则碎片后,它最多只能显示出部分地图,无法像现在这样,还能与你们沟通。”
仙宝听到这里,非常赞同地闪烁了一下。
“是你比较幸运,遇见了我们,”宫泊立刻反驳,“不然再过几千上万年,估计还得躺在死人边上当陪葬品呢。”
顿了顿,他盯着光芒一下子暗淡不少的仙宝碎片,紧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什么叫'稀释的法则碎片'?你是说这浓雾吗?”
仙宝闪烁了一下。
青竹笔灵在旁边充当着同声传译:“它说是的,这雾气就是这个世界法则死去之后,留下的残骸碎片,以浓雾的形式飘散在仙府和天地间。”
“不可能……”
刹那间宫泊浑身发冷,无数碎片、线索和细节如电光般串联起来,迷雾散去后,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瞳孔茫然倒映着天地间茫茫的大雾。
直到手上传来紧握的力道,这才僵硬着回过神来。
视线移动,楚沨担忧的神色引入眼帘。
“师父,怎么了?您还好吗?”
宫泊凝视着他一无所知的模样,沉默许久之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叹息着垂下眼眸。
“无事。”
这样看来,他们的穿越定然不是意外。
他也好,楚沨也罢,来到这里,都不过是那位“执棋人”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楚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无需宫泊坦白,这小子聪明近妖,他迟早都会猜到的。
只不过,计划中途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作为关键棋子,本该一枚就足够了,不需要第二枚补充。
宫泊心中冷笑:
可惜,他阎傀仙君,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身为他的徒弟,楚沨自然也一样。
短短几息间,宫泊就推翻了先前的一切计划,又重新布局设下了新的筹谋。
尽管他尚不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但若想轻易让他屈服认输……做梦去吧!
“计划不变,先去找青罗花。”
宫泊一把抓住了残片,盯着有些惊慌失措闪烁起来的仙宝,冷声道:“既然你说即使是残片,也能显示出部分地图,那带我们找到青罗花,应该不是难事吧?”
“光靠画饼,就想让我们帮你对付那么多修士,辛辛苦苦找回残片,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仙宝的光芒颤抖了一下,但似乎并不打算屈服。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宫泊淡淡道,“我们不靠你也能离开浓雾,青罗花也可以自己慢慢找。”
“但在此之前,你应该不想自己永远被埋在仙府的某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其他碎片,永远擦肩而过吧?”
仙宝激烈地抖动起来。
青竹笔灵大声道:“主人,它骂你是混蛋!说你凶残蛮狠不讲理,除了脸好看以外,比起它的上一任主人来说一无是处!还说你——哎呦!”
楚沨一把掐住了它,熟门熟路地揣进怀里。
“不要趁机夹带私货,说师父的坏话。”他教训道,“记住了,你可是主……不对,你是师父的本命法宝。”
宫泊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换来某个小王八蛋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混账小子!
他恨恨咬牙:不是说好了除了双修的时候之外,那种称呼绝对不许放到明面上喊吗?
还好意思说青竹笔灵夹带私货,他看楚沨这小王八蛋,才是真正夹带私货的那个!
但宫泊表面上一言不发,在仙宝看来,就是这大魔头脸色阴沉,浑身杀气四溢,比之前更吓人了,吓得忙不叠地闪烁了一下。
“成交?”
又是一下。
“很好。”
宫泊微微一笑,把它放在了天龙驹的脑袋上。
“那便带路吧。”
第99章
有了仙宝指路,接下来的路途果然是一帆风顺。
离开那片浓雾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宽阔平坦的原野。
水草丰美,牛羊……不对,应该说是异兽遍地。
楚沨紧盯着溪边那头长着硬壳外皮、头顶长角类牛型生物,恍然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史前时代。
宫泊从前也并未来过此处。
他尝试着御风而行,发现禁空限制变成了距离地面三百米处,难怪空中时不时会有飞行异兽掠过。
仙府与外界相隔万万年,内部早已自成一片生态。
没有了人族和龙凤等强大族群的干涉,太古时期的异兽们在这里自在生活繁衍,尽情享受着仙府内充沛的灵气滋养。
若是忽略半空中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倒还真是个风水宝地。
“小心,”身处于宁和大自然之中,宫泊反倒提高了警惕,他紧盯着方才那处空间裂缝消失的位置,头也不回地叮嘱楚沨,“接下来我们不要骑马了,分开走,万一碰上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