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飞行异兽掠过附近,在距离裂缝还有数米的距离时,翅膀歪斜了一下,似乎是被那裂缝中的空间乱流影响。
它拼命想要飞出裂缝影响的范围,却因为裂缝本身正在不断扩大,最终力竭失败,被卷入无尽虚空之中,彻底化为齑粉。
甘流心底一沉。
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另一边。
幽暗地宫内,一场巨变正悄无声息地上演。
沉寂了数万年的山体在修士灵力的牵引之下,自山中的灵石矿脉内,飞速汇聚着灵气。
庞大的灵气不断外溢,将整座灵源泉蒸腾得翻腾冒泡。
乳白色的泉水微微泛起波澜,犹如沸腾一般咕嘟作响。
一截丝带末端漂浮在水面,因为长时间的蹂躏和泪水浸染,它早已不复最初的光泽,只作为简单的束缚,系在一对雪白的腕子间,在细腻的肌肤上勒出道道红痕。
楚沨的大手轻松托起怀中圆润,为那饱满的手感发出一声满足喟叹。
感受着宫泊无力依靠在胸膛上的身躯,和那近乎哽咽、混乱不成语调的低喃,他喉结滚动,难以自禁地低下头,又在那斑驳肩头上落下一串轻吻。
“师父,”粗粝的指尖划过怀中青年的脊背,敏感弓起的弧度,和被乳白色灵泉浸透淬体、犹如豆腐般无暇滑嫩的肌肤让楚沨爱不释手,“您现在修为如何了?”
“什……”
“弟子在问,您的修为如何了。”
楚沨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但宫泊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睛,红润的唇微张着,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眼尾绯红,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
见楚沨低头,似乎以为他还想亲自己,宫泊面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努力在池中垫起脚尖,凑到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边,努力亲了一口。
“这样……行了吧?”他咕哝道。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还是在池水里,就险些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这都多少天了,稍微也消停点吧……”
别说什么修炼修为了,现在就算楚沨说太阳是方的,恐怕宫泊也会毫不犹疑地点头。
不得不说,楚沨简直爱死了师父这副模样。
但他还是强忍住冲动,用神识自行探查了一番宫泊的修为,满意地发现果然增长了不少。
虽然师父是渡劫修为,再进一步千难万难,不像自己,一下子就冲到了元婴中期,现在还有继续突破后期的征兆。
但再有个一两日的时间,师父应该也能突破瓶颈,达到渡劫中期了。
果然,大力出奇迹啊。
在绝对充沛的灵气供给面前,什么花里胡哨的修行方式,都不过是旁门左道。
楚沨单手解开宫泊的手腕,揉了揉那雪白腕子上的勒痕,又从灵源池中掬起一捧灵液,递到宫泊唇边。
“师父,喝点吧。”
宫泊这回听清楚了,琥珀色的眼睛霎时睁得圆圆的。
在楚沨眼中,就像是只被偷了板栗后炸毛的松鼠。
“你,你让我喝这个?逆徒!”
楚沨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师父,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脏死了!”
“这池子有净化功能,而且都是活水。”
楚沨盯着满脸抗拒的宫泊,干脆自己先低头喝了一口。
但青年全程视线都未离开过宫泊,末了,还用舌尖卷去唇边的一丝乳白,在宫泊震惊的目光中,神情坦然地微微笑道:“甜的。一口堪比吸收数块上品灵石,师父,当真不来点吗?”
“…………”
“先前双修时,也不是没尝过……”
“闭嘴!”
宫泊忍无可忍地打断楚沨,等下上岸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仙晶全撬走,再一脚揣走这狗东西!
但最后还是喝了。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实力至上主义者,面对能增长修为的诱惑,宫泊完全没办法抵抗。
但楚沨站在池中,看着宫泊努力吞咽灵液,视线紧盯着青年滚动的喉结,忽然有些后悔起了方才的提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两根,两根有什么用?
还是变回去吧。
虽然宫泊恨不得咕咚咕咚把一池灵液全喝了,但肉体凡胎,肯定还是不能一步登天的。
在感受到体内的灵气充盈到某个极限时,他果断停下动作,盘膝在池水最浅的位置坐下,对楚沨说:“为师要突破了,你先去岸上吧。”
楚沨立刻道:“好,我为师父护法。”
渡劫每一阶段突破,都会被动吸收周围大量灵气。
对于身怀灵脉的大型宗门倒还好,某些中小型宗门,哪怕出了一位能冲击渡劫的天骄,也不敢轻易在宗门内突破——除非他打算把整座山头连同周围山脉的灵气全部吸干。
这也造就了凡界渡劫难得,并且一年比一年少的情况。
但现在,这些曾经最难克服的障碍,对于宫泊来讲,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青罗花到手,灵脉仙晶到手,还有如此庞大的灵源液池水,这趟仙府之行,他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宫泊几乎没有废太多功夫,就顺利冲破了瓶颈。
但让楚沨惊讶的是,师父在修为达到渡劫中期后,竟然还没有停止突破!
从前师父不是一直教导他,要稳扎稳打吗,为何这次这么急迫?
但其实宫泊也有自己的考虑。
这三个月内,他体内的伤势已经被灵源液修复大半,剩下的那部分,用刘鹭的办法也足以医治了。
恢复原先修为,和正常修士突破,自然是不同的。
此处灵源液充足,实乃天地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而且还足够隐蔽,四大仙尊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若不是宫泊担心会引来雷劫,造成空间紊乱,他甚至都想一口气重回仙君!
楚沨见状,也在宫泊对面盘膝坐下了。
修为增长太快,他暂时不想修炼,巩固一下即可。
这会儿看着池中的青年双目紧闭,长发披散在雪白肩头,五心朝天地静心修炼,楚沨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视线逡巡在师父身上,从头到脚,唇边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阎傀仙君,师父。
他的。
在知道宫泊也是穿越者后,楚沨脑海中霎时冒出了无数个问题,就比如这个称号究竟是仙宫给师父取的,还是师父中二期没过时,自己偷偷琢磨出来的。
原因嘛……
自然是因为他刚穿越来时,也幻想过类似的称号。
第一次借着师父在六道宗狐假虎威自称“本座”时,还因为过于羞耻和兴奋,大半夜没睡着觉。
但楚沨没敢跟宫泊说。
他怕问出口了,会被师父打死。
除此之外,他还会想象,若是他们在前世遇到,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从青竹笔灵的性格来看,师父上辈子应当是个性情开朗的普通人,要是知道他的职业,应当会吓一跳吧。
但最后他们肯定还是会在一起的,或许还会养一条狗。
师父每天早上起不来,所以一般都是他负责去遛,路上看到好吃的打包带回来,等到回家时,正好可以跟刚洗漱完毕的青年交换一个带着牙膏味的吻,然后一起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楚沨托着下巴,垂眸低笑了一声。
自打知道宫泊的穿越者身份后,楚沨封闭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隅角落,也全然对着宫泊敞开了。
有时,他甚至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吃惊和陌生。
宫泊毫无疑问是个手段狠辣的魔修,楚沨是亲眼见过他如何对待那些仙宫修士的。
师父并不在乎他们的过去和身份,无论男女老少,他动手时,都毫不犹豫,不会给对面任何逃生机会。
向这样的一个人全身心交出信任,就像是在猛兽面前露出柔软的腹部一样危险。
可楚沨还是这么做了。
并且,丝毫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