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192)

2026-06-20

  甘流和仅剩的几名修士怔怔抬头,凝视着梦幻的一幕,脸色惨白,目露绝望。

  纵然是渡劫修为,也在这自然的伟力面前,不自觉地战栗起来。

  ——此方世界,即将崩塌。

  楚沨呼吸一窒,他起身快步走到了宫泊身后,想要抬起手唤醒师父,可又停顿在了半空。

  只差一天。

  只差最后一天,师父就能再度突破了。

  但若是此时被他强行唤醒,说不准修为还会不进反跌……

  够了!修为再重要,能有性命重要吗?

  孰轻孰重,楚沨还是能分清的。

  他只恨自己修为不够,甘流那帮人又太不顶用,磨磨唧唧,全是废话,最终造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青铜仙宝,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我和师父返回仙府?”他急切问道,“这里最多一炷香后就会彻底湮灭,如果你有办法,赶紧告诉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青铜仙宝闭口不言。

  “你是打算让我们包括你自己在内,都一起给你的主人陪葬吗?”楚沨的言辞愈发犀利,“还有,等空间风暴吞噬一切,你主人同样连个全尸也留不下!你……”

  突然,他话音一顿。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甘流的动作,面对着即使渡劫后期也难以为继的空间裂缝,他长叹一声,捏碎了一块紫金色的令牌。

  楚沨很熟悉那东西。

  仙宫令。

  但,紫金色……?

  “老夫乃仙宫东域行走甘流,”甘流忽然躬身行了个大礼,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扬声道,“敬请上界仙君降临!”

  楚沨瞳孔骤缩。

  甘流面前,紫金色的仙宫令缓缓汇聚成了漩涡。

  几息过后,一道淡金色的人影自漩涡中心飘出,众人看不清面孔,只知是位年轻的男修。

  “凡界的仙宫行走?找本座何事。”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某种高高在上的傲然。

  但不等甘流答话,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后,语调陡然阴沉下来:“原来是让本座替你们收拾烂摊子来的,小辈,真以为本座这么闲吗?”

  “不敢,”甘流惶恐道,“晚辈本不愿打扰前辈,但这阎傀仙君着实狡猾,带着徒弟躲藏到了仙墓之中,晚辈追击而来,又发生了点儿意外,此处……空间崩塌,马上就要湮灭了。晚辈实力不济,无奈之下,也只好请前辈过来主持大局了。”

  那年轻仙君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阎傀仙君?仙墓?”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四周的山体正在被空间裂缝撕裂。

  就在他们对话期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修士抵抗不住吸力,惨叫着被风暴卷入撕碎。

  一滴冷汗自甘流的额头流下。

  他觉得,这位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上界仙人不太一样。

  不是说好了,这帮人对阎傀仙君恨之入骨,会尽可能地给予他们这些自己人方便吗?

  但怀揣着一丝希望,甘流还是点了点头。

  又偷偷给这位仙君大人传音:“大人,阎傀仙君就在这大殿内,在场其他修士,除了仙宫和昆仑宗那几位,都意外知晓了赤熛仙尊的蛊丹内情。”

  年轻仙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本座明白了。”

  甘流松了口气。待看到这位仙君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就阻止了空间继续崩塌后,更是精神一振。

  不愧是上界仙君,修为果真是深不可测!

  有了这位的帮助,他们肯定……

  “好叫诸位明白,仙墓乃乾坤大陆之上,最为神秘的一处风水宝地,”那年轻仙君的话语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愉悦,“传说四大仙尊,就是因年轻修道时探寻此处,才得了机缘,晋升至仙尊位阶的。”

  甘流微微一怔。

  这和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干系?

  “如此说来,本座能来到此地,确实是要感谢你们。”

  年轻仙君望向他:“尤其是你,这位仙宫行走。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已经介绍过一次的甘流闻言,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千年修道,死里逃生,立于凡界巅峰的渡劫后期修为,甘流早已炼就出一副火眼金睛。

  他听着这年轻仙君的口吻不对,身体暗暗紧绷起来,嘴上则恭敬道:“禀仙君大人,晚辈姓甘名流。”

  “不甘随大流?好名字。”

  年轻仙君淡淡道:“本座记住了。等回去后,会命仙宫厚待你的家族,保他们百代永享富贵荣华的。”

  甘流听到这里,再不敢心存侥幸,立刻燃烧精血,转身逃遁千里!

  “定。”

  但那年轻仙君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他的身形便霎时凝滞于半空。

  甘流几乎调动了全身灵力想要反抗,奈何仙君级别的修士,对法则的掌控远非渡劫能比。

  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拿什么抗衡?

  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对方划破空间,从容来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来——

  “不……不!”甘流颤声道,“老夫为仙宫兢兢业业筹谋百年,抛妻弃子,孤独半生,受万人唾骂!你,你们不能……”

  那年轻仙君的动作还当真顿了一下。

  他似乎是歪了下头,疑惑地笑了一声:“那你混得可真差啊,小辈。而且据我所知,四位仙尊大人和仙宫一向宽和待人,只要不背叛,从不苛刻下属灵石资材,你抛妻弃子,是你自己人渣,跟仙宫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又道:“倒是你这么说,显得自己更该杀了。”

  甘流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

  他想到了曾经的一幕幕画面:

  自己修为不足时,抛下妻儿跟随仙宫,吃尽苦头,死里逃生,干遍脏活累活,受千夫所指;

  好不容易当上一域行走,却先遭妻儿离散之痛,后又经历凡界灵气枯竭,上界仙宫也似乎放弃了他们,配发下来的灵石越来越少,命令却不减反增。

  下面的修士不满,他还要自掏腰包安抚,就连追捕阎傀仙君时,也是……

  “好了,不要挣扎了,”那年轻仙君有些不耐烦,单手覆住他的天灵盖,加快了夺舍进程,“我不能在凡界待太久,你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借你躯体一用。”

  “放心,为了不走漏仙墓消息,剩下那些人,包括阎傀仙君在内,我一个不落都会送他们去陪你的。”

  甘流的瞳孔震颤着,意识飞速消散,沉沦入无边痛苦之中。

  记忆最终定格在了那一日。

  火红的日头下,一身墨色衣袍的宫泊神色淡然,自仙宫百万修士中突围而出,朝他与妻子缓步走来。

  那时的阎傀仙君,眼中没有自己。

  他以为是自己太弱,不配成为这等惊世绝艳之人的对手。

  所以抛下一切追寻力量,加入仙宫,以为这样便可以……便可以……

  一滴浑浊的泪,自甘流眼角淌下。

  那一日,他应当听她的话,赶紧离开的。

  “甘流”再次睁眼时,某种闪过一道金光,他似乎对自己这副新躯体略有不满,轻哼一声,将外形变回了自己的原貌。

  果真是个很年轻的修士,一袭金纹白衣,眼眸清澈,貌若好女,精致五官中透着一丝世家子特有的骄矜。

  “行走大人,死了?”

  下方的修士们吓得魂飞胆颤。

  想要逃跑,但却又不知往哪儿逃。

  年轻仙君纡尊降贵地瞥了他们一眼,祭出一把白玉尺,挥手破空飞去,山谷之中霎时溅起一片血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世界便恢复了寂静。

  他嫌弃地皱了下修剪整齐的眉头,脚尖虚虚漂浮着,负手凌空走来,平静地与站在殿内的楚沨对视。

  只一眼,楚沨便感觉浑身寒毛炸起,一颗心险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