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210)

2026-06-20

  已经把你交给楚沨那小子了吗?

  “主人你混蛋!我是你的本命法宝,你我心意相通,你想干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那团青光猛地变大了些,声调中还带着一丝哭腔。

  但光芒的边缘,又很快被四周弥漫的黑沉雾气吞噬殆尽,宫泊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这雾气竟然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虫组成!

  他迟钝地扫过四周,心想,自己不是应该在那尊青铜鼎里吗?

  让他想想,似乎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自己进入了那具龙族的圣蝉蜕,想要炼化夺舍,再然后……

  宫泊猛地反应过来,语气不善道:“青铜仙宝呢?”

  无论如何,他的意识都该始终保持绝对的清醒,而非如今这样的浑浑噩噩。

  过程中,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

  联想起先前在仙府和仙墓中发生的种种,宫泊立刻得出了结论:

  他被那器灵给算计了。

  “主人说的是那个心机老鬼?被我隔绝在外面了,”青竹笔灵气哼哼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器灵!”

  “这老鬼是个太古修士,不知靠什么办法,躲藏在仙墓里,一直从数万年前活到今天,还故意装成失忆的器灵忽悠人,那青铜仙宝之所以能成为开启仙府的'钥匙',估计也是他在捣鬼!”

  宫泊的魂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虽然他有察觉到青铜仙宝的不对劲,但这个反转再反转的真相,着实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就说嘛,同为本命法宝,它面对主人的逝去,怎么就能如此淡定了,”青竹笔灵还在嘟囔,“要换做是我,第一我绝不可能让主人死在我前面,第二别说帮着一个外人算计夺舍主人的躯体了,但凡敢沾边的,统统都给我死球去!”

  宫泊看着骂骂咧咧的青竹笔灵,忽然有些想笑。

  原来如此,看来这小傻笔也不是完全傻乎乎的。

  有时候……好吧,虽然只有这一次大智若愚,但的的确确,帮上大忙了。

  也算是他运气好。

  这老鬼无论是心机、演技还是出现的场合时机,都是恰到好处。

  再加上他筹谋数万年,对此地法则和路径的了解掌控,几乎已经达到了无人能拆穿的境地。

  若不是青竹笔灵从器灵角度出发,察觉到了不对,恐怕这次他就真要栽了。

  宫泊想起先前自己察觉到隐隐异样的时候,正是仙宫一众修士闯入仙墓、自己闭关修炼独留楚沨一人护法的阶段。

  一向表现得无懈可击的青铜仙宝,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焦躁。

  他在害怕,怕仙宫的人闯入仙墓最深处。

  但却并不担心宫泊和楚沨发现灵源池这等重宝,甚至还愿意主动带路,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不要去打扰自己的“主人”的安眠。

  为了阻止仙宫的修士进入,他甚至愿意与楚沨合作,又用圣蝉蜕作为诱饵,一并拉上了自己。

  尽管后来白昊的出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刚封印完血尸、尚有余力的青铜仙宝,这一次却安静如鸡。

  逼得宫泊不得不捏碎法则之戒,将白昊逼回玉京山后,这才又催促着他,赶紧趁着魂体尚未消散之际,去夺舍圣蝉蜕。

  这通前后矛盾的操作,明显与它口中对主人的留念和珍重不符。

  宫泊用肯定的口吻说道:“这老鬼,一定认识白昊。或者说,与仙宫有什么渊源。”

  白昊和这老鬼,出现在仙府之中,应当是为了同样一个目的。

  是什么?

  看着陷入沉思的宫泊,青竹笔灵忽然飘近了些,小声道:“主人,这里是我在你意识里开辟的独立空间,坚持不了太久的。”

  宫泊猛然回神。

  “你怎么样?”他试图将本就稀薄的神魂分出些许,去护住在虫雾侵蚀下,光芒愈发暗淡的青竹笔灵,“你的本体应该在楚沨那边吧,快回去,告诉他我这边的情况,还有那老鬼的事情——”

  “抱歉,主人,我大概马上就要彻底沉睡了。”

  听到青竹笔灵的话,宫泊安静下来。

  “是我连累了你。”

  良久,他叹息一声。

  如今宫泊没了肉身,神魂力量也即将消耗殆尽,这种情况下,莫要说夺舍了,残魂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不知来处的虫雾消磨殆尽。

  不过,仔细想想,虽然受了不少罪,但也潇洒过。

  这辈子,总归没白活。

  “不对,主人,还是有办法的。”

  青竹笔灵急促道:“我能感觉到,在虫雾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破局之处!我还有一点力量,主人您快进来,我带着你冲过去!”

  “那你——”

  “没事的!我的本体还在那小子手里不是吗?最多就是力量耗尽后沉睡罢了,哪怕需要上百年、甚至是上千年都没关系,只要主人你还在,我们的联系就不会断,到时候再想办法唤醒我就好了!”

  宫泊也知道事不宜迟,于是也没有犹豫,果断同意了这个冒险之举。

  同时燃烧起部分魂体,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霎时逼退了身旁虫雾,也为青竹笔灵减轻了不小压力。

  ——不成功,便成仁!

  在即将一无所有之际,宫泊再一次毅然决然地做出了豪赌。

  在意识沉入更深的沉眠之前,他笃定地对青竹笔灵道:

  “等我。”

  如今的宫泊,有两个约定要赴。

  远在仙墓千万里之外,还有一个傻小子,也在等着他。

  雷邙山山谷。

  后半夜,雨下得更大了。

  经过白天粗暴的推拉,狂风终于在某个时刻,将腐朽的窗户吹开了一道缝隙。

  横斜的雨水打湿了床上被褥的一角,引得楚沨原本紧锁的眉宇,又更深地纠葛在了一处。

  但他并没有醒来,而是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看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黑云。

  虫子的嗡鸣声在耳畔绵延不绝,令人头皮发麻。

  出于人类对未知昆虫本能的忌惮,楚沨下意识想要避开,却在看到一片熟悉的衣摆浮沉其中时,瞳孔一缩,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上去,燃起熊熊魔火,驱散了虫雾。

  “师父!!!”

  时隔多年的呼唤,带着一丝狂喜的哽咽。

  楚沨几乎是颤抖着将宫泊抱在了怀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动作却极度小心。

  他屏息凝视着宫泊那张苍白的脸颊,足足几息过去后,才想起来去查看对方的情况。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了?还好吗?”

  宫泊现在的状况比方才还要虚弱几分,已经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在看到楚沨时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

  先前他将楚沨送给自己的逆鳞炼化,融入了魂体之中,而楚沨这小子,作为这世间唯一的龙族血脉,眼下应当又恰好处于昏迷或者深度睡眠阶段。

  如此一来,在自己燃烧魂体时,两人的意识才在龙族血脉的共振下,得以短暂的同频。

  宫泊试图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力气发声。

  反倒是一直关注他的楚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魂体冰凉的额前,喃喃道:“师父,弟子真的很想您。”

  “这些年来,您过得还好吗?”

  点头太费力气了,宫泊试图用眨眼来回答。

  “骗子。”

  可惜似乎没什么作用,因为这小子自有一套逻辑,根本不听人话。

  宫泊无声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师父,您为什么不看我?”楚沨压抑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降了下来,强笑道,“是太累了吗?那师父就好好休息吧,没关系的,只要您还在我身边就行了,只要让弟子知道,您还好好的就行了……”

  这小子,这些年恐怕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吧?

  瞧这委屈的,装都装不出个笑脸来。

  后来楚沨还抱着他,说了很多话,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亲他,像只毛绒绒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