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241)

2026-06-20

  “就在不久前。”

  楚沨干咳一声,到底还是没把自己折腾出来一场冥婚仪式的事儿告诉刘鹭,否则骂他的人除了宫泊之外,估计又得多上一位。

  “也算是上天垂怜了。”刘鹭感慨道。

  作为知情人之一,他亲眼见证了这对师徒和楚沨这些年的坎坷经历,虽然心里仍有些酸溜溜的,但也确实为了这小子高兴。

  “你过来,把宫前辈扶起来,我来给宫前辈扎针,你配合我的施针动作,洗涤他丹田经脉中的灵力。”

  虽然神识查探过,但刘鹭怀疑,还有一小部分邪魔之气已经融入了宫泊的灵力之中,很难用神识察觉到。

  楚沨郑重点头,按照刘鹭的吩咐,将宫泊摆出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姿势。

  他自己则坐在师父身后,双掌对着宫泊的脊背,缓缓输出灵力。

  这活计考验的是修士对灵力的控制程度,尤其是被输入灵力的对象处于昏迷状态,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经脉淤堵或是撑胀。

  但对于如今的楚仙尊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因此他还有功夫盯着宫泊低垂的白皙后颈,神游思考:师父这些天,好像瘦了许多。

  看来等醒来之后,得多弄些大补之物来,给师父好好补补身子了……也不知道师父换了身体后,口味有没有变……

  突然,宫泊身躯一震。

  楚沨霎时绷紧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边出了岔子,可是这不可能——男人抬头望向前方施针的刘鹭,见对方同样眉头紧锁,不由得心中更是忐忑。

  “刘前辈,师父这是……?”

  “继续。”

  楚沨不再说话,他的神识时刻观测着宫泊身体内外的每一毫厘变化,灵力输出愈发谨慎。

  但这不妨碍宫泊逐渐开始颤抖、甚至从喉咙深处溢出近乎呜咽的声音。

  “昏迷状态,被灵力中蕴含的邪魔之气刺激后,一些负面的记忆会侵入深层梦境。”刘鹭沉声道,额前也渗出了大颗的汗滴,“宫前辈应当是回忆到了一些不好的过往,说明这方法是有效的,继续。”

  楚沨从未见过宫泊如此脆弱的一面。

  在他印象中的师父,永远是意气风发,笃定自信,无论身处多么落魄不堪的境地,依旧保持着魔修大能的风范,令人心折神往。

  然而现在的宫泊,却像个夜晚被独自关在漆黑房屋里的脆弱孩童,双目紧闭,面容哀戚,低垂着头,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双肩蜷缩起来,轻轻地啜泣着。

  那声音很轻,犹如幼猫一般,细细弱弱的。

  楚沨听得牙关紧咬,一颗心仿佛揪成了一团,又被人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他本能地想给师父一个拥抱,但却不得不克制住冲动,维持着当下的姿势,一遍又一遍地在宫泊耳畔传音,唤着师父,告诉他,自己还在。

  最后楚沨实在受不了了,似溺水一般,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眸通红,猛吸了两口气,这才勉强缓过来。

  他宁可被人捅刀子,都不愿见到师父这样……这样无助,这样痛苦。

  ——因他而痛苦。

  尤其是当楚沨已经知晓,师父曾独自在这个世上,经历那么漫长孤寂的岁月时,他压制许久的心魔,就又开始蠢蠢不安地躁动起来

  但是。

  不能再给师父添麻烦了,楚沨告诫自己。

  如今师父被逼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为了解决他的心魔,似阎傀仙君这般骄傲之人,又何至于此?

  楚沨咬着牙问刘鹭:“刘前辈,还要多久?”

  “快了。”

  刘鹭谨慎地扎完最后一针,紧绷的肩颈放松下来:“好了。后面就按照老夫所说的,把清单上的药材找来,至于法则,这东西你应当自有办法。”

  楚沨在他说出“好了”的瞬间,就立刻把宫泊搂入怀中,似乎是感觉到了拥抱的温度,怀中的青年身躯微微一震,更剧烈地啜泣起来,楚沨一面抚摸着他的脊背,一面冲刘鹭低声道:“明白了,多谢刘前辈。不过这段时间,小子还要叨扰您了。”

  “你出现在我这院子里的那一刻,老夫就已经跑不了了。”

  刘鹭无可奈何地开始收拾器具:“这条贼船,看来是下不去了。之后你有何打算?别忘了,这到底是那四位的地盘,你若是想给宫前辈一个安稳修养之地,最好还是找个踏实地方安稳下来。”

  楚沨明白他的意思。

  刘鹭是让他去找蓬莱宗那些飞升的前辈,但第一楚沨信不过他们,毕竟玉京山面积有限,仙宫一家独大,不似凡界还有宗门林立;第二,以他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刘前辈,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得拜托……”

  “打住!”

  刘鹭忙不叠地打断他:“老夫只治病疗伤,其他杂事一概不管!你可别把我当明荣和含白那俩货,老夫打死不干!”

  “……好吧,我会另想它法。”

  楚沨感觉到怀中的啜泣声渐止,大手轻轻抚摸着宫泊的后颈,通过皮肤接触、温度传递,有技巧地让他安静下来。

  宫泊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喉咙里咕噜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甚至还刻意地靠在楚沨肩头,眷恋地蹭了蹭。

  刘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老脸一僵,当即移开视线,快步走向屋外,心中骂骂咧咧不止。楚沨倒是一颗心化成了水,刚要开口哄师父两句,就听耳畔响起一声轻轻的:

  “妈妈……”

  楚沨:“…………”

  刘鹭面容扭曲,身影加速消失在门口。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放肆的哈哈大笑,听得楚沨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但当他再度望向宫泊时,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轻薄如雾的淡淡哀愁,和感同身受的怜惜。

  楚沨干燥的唇印在宫泊额前、眉梢,又珍惜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润,低声道:“师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在六道宗那晚,我问您,您的家在哪儿,离开宗门,是不是也会想家,那时您只是叫我赶紧睡觉……”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没关系,”楚沨静静承诺道,两人在寂静的屋内相拥,青丝纠缠不清,“我会再给您一个家的。”

  “还有,那些人欠您的,我都会替您一笔一笔,加倍讨回来。”

  哪怕世人都说,这玉京山被四大仙尊占据,格局万年不变。

  楚沨敛眉垂眸,漠然心想:

  但是,那又如何?

 

 

第140章 

  迷迷糊糊间,宫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仿佛又在梦中又度过了一生。

  那些已经随着时光远去的故人们,再次回到他身边,用宫泊再熟悉不过的语调,轻快地唤着他的名字。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宫泊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睡一会儿吧,他想。

  就一会儿。

  对于半生颠沛流离的阎傀仙君来说,一个全然放松的睡眠,其实是一种奢侈。

  每次闭关前,他都要再三确认过周边安全无人、并在洞府外布置多层阵法,这才能勉强放下心来。

  但这一次,明明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宫泊却难得没有任何紧迫感——楚沨那小子,坑师父归坑师父,但必要时刻,宫泊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对方。

  而且在他昏迷之前,那小子目眦欲裂的惊恐神色,着实叫人印象深刻……说句不太道德的,宫泊甚至有点儿想笑。

  正好,他想。

  也叫那小子长长记性。

  邪魔之气这种东西,是能随便沾染的吗?

  也亏得他道心坚定,地狱道修炼大成,飞升之际又渡过了心魔关,否则这一下换做寻常修士,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遭,宫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巩固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心境愈发圆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