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274)

2026-06-20

  但龙干说的的确有道理。见宫泊虽然状态奇差,从气息来看,似乎仍尚存余力,他深吸一口气,逼迫着自己咬紧牙关,坐回原位,面无表情地加大了火焰的输出。

  男人手背和小臂处的筋脉,都被刺激得浮凸颤动,大量灵力汇聚在掌心,不顾一切地加速着熔铸的进程。

  在战场之上,屏蔽一切外界干扰,如此快速粗暴的融合炼器,看得周围一圈炼器宗师目瞪口呆。

  ——这操作难度,不亚于在一包即将爆炸的火药上精细雕刻!

  从前他们只知仙尊修为高深,可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龙干心里也没底。

  但见这师徒二人都豁出去了,他也顾不上太多。

  大不了陪宫小子疯一回,舍了这条老命便是!

  他忍着脑袋一阵阵的抽痛,在楚沨低喝命令之时,与青竹笔灵一道,分别没入青竹笔和乾坤鼎之中,与楚沨的青雷伞完成融合重铸。

  “糟糕!”

  刚开始融合不久,龙干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朝楚沨喊道:“赶紧把你的青雷伞拿出去,它没了仙尊精血,如今最多只能算是半步道蕴仙宝,根本无法跟我们两个融合,更何况它还没有器灵控制!”

  青竹笔灵在高温之下转来转去,已经开始犯晕了:“咕噜咕噜……主人,我好难受呜呜呜……要,要化了!不行,为了主人,得再努力撑一会儿……”

  楚沨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

  作为炼器者,他比龙干更明白其中凶险。

  但这一举动本就是破釜沉舟,别无他法之下唯一的办法,师父那边还在等着他,若是此时功亏一篑的话……

  先不提他和龙干如何,青竹笔灵一旦出事,与它神识性命相连的宫泊,立刻就会遭受重创!

  说不准,还会直接掉下仙尊境界。

  “再坚持一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龙干倒是还可以坚持,但他叹了口气,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算了,楚小子,现在停下,还是按我之前说的办法来。这样至少你和你师父的性命,还有你们的本命法宝都还能保住。”

  “你当我不想吗!?”

  因为同时融合着三件道蕴仙宝,楚沨一边要时刻关注着炼器进程,一边还要控制着仙宝中熔炼的法则,巨大的斥力作用下,他的颈侧早起青筋并起。

  听到龙干这话,他更是双眼冒火,朝对方吼道:“我当年差点走火入魔,沦落到跟白昊一样的境地!师父那时不过渡劫修为,他用乾坤鼎帮我封印了邪魔之气,还因此险些丧命,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凶险之处,不用你多说!”

  “既然有过一次经验的师父都选择了冒险,那就说明靠你说的办法,根本行不通!老龙你别忘记了,白昊不是万年前的白昊了,你龙干自然也不是万年前的龙干了!”

  龙干在乾坤鼎中的神魂猛然震荡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从前在战场上的意气风发,张扬肆意,每一次赌命战斗,都带着身为强者的自信霸道。

  无论置身何种境地,他都有自信,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只会是自己。

  在那场大灾来临前,他甚至还对白昊亲口说过,你这个徒弟,他很满意,处处都好,可唯有洒脱这点不像他。

  年纪轻轻的,总是思虑太深,瞻前顾后。

  他们龙族,是天道宠儿,乾坤大陆之上最为强悍的异族,凌驾于众生之上,也合该在天地倾覆时主动站出来,承担拯救此世的重任。

  说他是自诩救世主也好,自命不凡的英雄也罢。

  但龙干当初,的的确确就是这样想的。

  也是这样做的。

  那时白昊是怎么回应他的?

  忘了。

  总之不过是一番劝他谨慎行事、爱惜此身的啰嗦话。

  可如今,数万年的幽闭生活,已经将龙干的棱角锋芒彻底磨平。

  有时他会觉得这几万年时光恍若大梦一场,他的记忆和人生早已永远定格在了那一日。

  血月凌空,他跪在地上,注视着白昊越过一一众族人横斜的尸身,朝他走来。

  “师父,”那时青年的表情是怜悯的,他甚至还红着眼眶,朝他伸出手来,眼眸中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泪光,“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了。”

  “今后,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龙干也不知道。

  他只能怀着无边恨意,遁逃离去,藏身于仙墓之中。

  眼睁睁看着龙族覆灭,血脉断绝,曾经只能受他们庇护的人族登顶大陆,前赴后继地来到仙府寻找夺取机缘。

  但其中,没有他要等的人。

  直到宫泊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换做是最开始的龙干,遇到闯入密室的宫泊,他会第一时间出手灭杀;

  而经历了第一个万年的龙干,会把对方当成是不怀好意的贼人,折磨一番后,再给对方设下禁制利用;

  但他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

  龙干太寂寞了。寂寞到只能一遍一遍地咀嚼过去,直到自己都开始嫌弃这个过程腐烂无趣。

  有时他甚至都开始期望白昊,那个叛徒、凶手和骗子,有一天真的能找到这里。

  无论是杀了他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只要动手前能跟他说两句话就好。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连恨都快忘记了。

  前不久龙干曾对宫泊说,你比我更会教徒弟。

  但那时,他更多是责怪自己识人不清,教导无方。

  可透过那火焰扭曲的光线,看到楚沨那张苍白凝重、却丝毫未曾动摇过对宫泊信任的脸庞,龙干忽然醒悟,自己这个师父,比起阎傀仙尊,究竟败在了哪里。

  他太自信、太自大,从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出身不凡,将来注定身居高位。

  明明从未将众生放在眼里,却满怀不切实际的英雄野望,以致于最终害人害己。

  同样是面临即将到来的大灾,同样是身怀乾坤鼎,宫泊的第一反应,却是我要先救下自己和徒弟,然后再考虑其他。

  作为一个活了不过数百年的人族修士,他的谨慎和缜密,以及在跌入谷底时的迅速调整反应,都让龙干这个枉活数万年的老鬼望尘莫及。

  只是可怜可叹……

  这天地间,总是大道无情,命运弄人。

  龙干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青竹笔灵,无奈长叹一声,准备强行终止炼器过程,却突然看见楚沨露出一种让他神魂发寒的狠厉眼神,抬起手,朝自己的心脉关键处狠命一拍!

  自绝心脉!

  龙干失声:“楚沨,你疯了!!”

  楚沨的身躯倒下了,但包围着他们的火焰却丝毫没有减弱。

  因为男人直接将神魂自燃,投入了青雷伞之中,甘愿从一介仙尊,自降为他人器灵!

  “疯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龙干的声线都开始颤抖,他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办法!

  虽然这样做的效果十分显著,几乎是楚沨神魂投入青雷伞的瞬间,那暴动的法则就平息下来。

  最关键的熔铸顺利完成,但无论龙干和青竹笔灵如何呼唤,都没能等来楚沨的回应。

  难道说……

  在器身成型的瞬间,龙干被强行排斥出了法宝。

  他顾不上头顶凝聚的天劫雷云和一旁突然气息暴涨的宫泊,立刻一爪子按在了楚沨的胸膛上。

  探查到的结果,让他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没有。

  连一丝灵魂烙印都没留下。

  现在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就是个空壳而已。

  这小子对自己是真够狠的,龙干心想。

  连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你们师徒俩是不是有病?”他没忍住骂道,“修炼的功法是把人炼成傀儡,这也就算了,可没事把自己弄成傀儡是什么癖好?”

  龙干虽然和楚沨这小子有过节,但也不代表他希望对方神魂俱灭啊!

  他脑袋嗡嗡的,像是有人用铁丝在里面搅和,又疼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