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本座何事?”
宫泊理所当然地回答。
见古席吃瘪,他回头瞥了一眼楚沨,挑眉笑道:“倒是我这小徒弟,看上去对你是颇为心心念念啊。之前仗着本座不在,没少欺负他吧?”
楚沨呼吸一窒,悄然攥紧了双拳。
古席干笑一声:“那是,晚辈一时糊涂……”
“不必解释,本座没功夫听。”
宫泊径直走到他身边,像当初的古席一样,和颜悦色地拍了对方两下肩,然后头也不回道:“为师把他的修为封到筑基初期了,早点解决,等下来广场找我。”
古席目眦欲裂。
楚沨却笑了。
当着古席的面,他缓缓抽出古乐的那把青伞。
丝毫没考虑过,自己会有输给古席的可能。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连元婴修士都会眼馋的低阶灵宝;
更因为,他还有一位这世上最记仇、嘴毒且小心眼……
但同时,也是最为护短的师父。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速战速决。”
第24章
宫泊溜溜达达,一路走一路逛。
等到了广场,灵舜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人呢?古席怎么还没来!”他怒吼道。
“来了,来了,”宫泊掏掏耳朵,“别这么大嗓门啊,本座又不是聋子。”
“你——”
灵舜猛地扭头。
宫泊双手背在身后,跟个村口大爷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注意到灵舜惊怒的事项,他友好抬首,冲他打了个招呼:“哈喽,初次见面,很不高兴见到你。本座事务繁忙,下辈子找我记得提前三天预约,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灵舜觉得这青年颇为眼熟。
宫泊的长相,但凡见过一次都不会忘。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对方了。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灵舜想起那仙宫修士带来的通缉令,登时睁大双眼:
“你是阎——”
“不好意思骗你的,本座根本没耐心听。”
宫泊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
“你还是直接去死吧。”
直到灵舜脖颈多出一条极细血线,双目圆睁地倒下,周围的六道宗弟子仍未从这场惊变中反应过来。
失去了阵眼的支撑,在金灵门门主的全力一击之下,护宗大阵轰然破碎。
众弟子或被反噬得当场只剩一口气,重伤不起;或终于明白大事不妙,再也顾不上太多,忙不叠地四散开来,夺路而逃。
白念弯腰拾起灵舜的储物戒指。
正要转身交给宫泊,突然脚下一顿。
“两位道友,”金灵门元婴老祖不知何时闪身而来,紧盯着白念脸上的铁面具,又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后压低斗笠的宫泊,拱手沉声问道,“应当不是这六道宗门人吧?敢问,是何方势力出身?”
“老祖?”
见六道宗的护山大阵破碎,半空中的金灵门门主精神一振。
他本想指挥着手下长老和弟子们乘胜追击,却见一直没有动静的老祖,竟主动现身,来到两名遮掩容貌的陌生修士面前,顿时心中一惊,赶紧命其余弟子暂且原地待命。
同时传音给老祖:
“老祖,这两人是什么修为来历?”
老祖沉默片刻:“说实话,老夫也看不透。这个戴面具的应该是金丹中期,可他的气息很奇怪,不似魔修,似乎也并非正道人士;至于另一位戴斗笠的,更是深不可测。”
“不过,若老夫推测不错,灵舜应该是死于他二人之手。”
金灵门门主睁大双眼。
盯着宫泊和白念的神情,也更添几分谨慎。
灵舜修为与他相当,除非老祖出马,就连他都不敢说,能在不惊动阵外众人的前提下瞬杀此人。
难不成,此人乃元婴修士! ?
“道友客气了,我们只是恰好路过,”宫泊轻笑一声,白念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令牌,“……顺便杀个人就走。”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灵舜看向他的目光中贪婪、恐惧和惊艳交织,宛如在盯着一件绝世宝物,恨不得将他每一寸血肉都榨干利用彻底。
对于类似的眼神,宫泊再熟悉不过。
恰好,灵舜又认出了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自然不可能让他活着向仙宫透露消息。
只是没想到动手时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还引来了一位元婴修士。
虽然这人宫泊也不是解决不了,但如果能避免麻烦,他还是尽量不想动手。
“仙宫令牌!?”
金灵门老祖的面色一变。
看向他们的眼神立刻多出了几分慎重。
“原来是仙宫使者,金某与仙宫另一位使者原统曾为同门师兄弟,也算有几分交情,两位可认识他?听说原师兄不久前被贼人骗去了大半身家,还请动了家族里那位渡劫老祖,立誓不抓住人绝不回仙宫……”
来攀交情了,宫泊漫不经心地想。
至于他口中的“原统”,该不会,就是那个被他骗了个底掉的傻子二代吧?
“巧了,”宫泊假惺惺地笑起来,“本座正是为此事而来。”
如假包换,他还是当事人之一呢。
金灵门老祖盯着白念手中令牌纹样,露出恍然之色。
态度也更为热切:“竟是如此?那今日是金灵门叨扰了,不知原师兄近来可好?”
“哪里哪里,是本座和小徒叨扰诸位了,”宫泊真诚道,“不瞒金道友,本座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替原师兄捉拿贼人。”
他一脸愤恨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灵舜,义正言辞道:“此人不怀好意,竟敢窝藏包庇贼人,还叫我们扑了个空!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等我徒弟——哦他已经来了,徒儿,快过来见过金道友。”
金灵门老祖扭头望去。
一个身量高大的年轻人步伐迅疾地从小径走来,手上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眉头一跳:“道友,这是……?”
“哦,也是此人同谋之一,本座就让小徒顺手解决了。”
宫泊面不改色,随后轻斥道:“把人处理完就行了,谁让你把脑袋也带来的?脏不脏!”
楚沨立刻把脑袋丢到一边,又用灵气凭空凝出一团水,将十根手指洗得干干净净,这才快步走来。
“见过师父,前辈。”
“好小子,筑基期就能杀金丹了。”
金灵门老祖半是试探半是夸赞地说了一句。
这小子修为不过尔尔,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用神识反复扫过,却并未找到来由。
倒是察觉到这小子元阳初泄,满身都是他那元婴师父的气息。
……这人该不会是拿徒弟当炉鼎,修炼了什么合欢类魔功吧?
但看这小子对他师父满心濡慕敬畏的模样,也不像是寻常炉鼎做派。
金灵门老祖嘴角一抽,飞快收回神识。
——突然有种被狗粮哽到、但又说不出话来的憋屈。
楚沨微红着脸垂下头,好似少男春心萌动:“哪里,前辈谬赞了。全靠师父帮忙,否则弟子哪里有这个本事?……师父,徒儿幸不辱命。”
说罢,不动声色与宫泊交换了一个眼神。
——师父,冤种还是债主?
——兼而有之。
——懂了。
“哈哈,果然严师出高徒啊。”
看着这俩人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金灵门老祖干笑一声,明智选择了终止这个话题。
甚至还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么一句。
他扭头对宫泊说:“既如此,那几位就自便吧,此乃我金灵门与六道宗的私怨,老夫会命弟子注意不打扰诸位办事的。”
宫泊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