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白天在山中负重锻体,和宫泊学习傀儡术与异兽对战,晚上则修炼六道轮回功和泛灵诀。
同时还会抽空画些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样堪比备战高考的训练强度下,楚沨每天都会将全身灵力耗尽数次,幸好还有足够的灵石补充。
如此反复多日,极限锤炼之下,他积攒了不少生死对战的经验,修为也因此增进不少。
楚沨很清楚,要是没有宫泊,自己是决计不可能奢侈到把中品灵石当消耗品来用的。
所以无论多忙,他依旧会努力挤出时间,给师父做好一日三餐。
宫泊含糊着说了一串话,又比出了个三的手势。
楚沨费了半天劲才听明白,他这好师父说的是“我要吃三碗”。
有这么好吃吗?
忙碌了一天的楚师傅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唔,确实不错。
楚沨一边喝汤,一边又捧起了那本《五年炼器,三年模拟》,目不转睛地认真阅读起来。
看到入神处,连喝到一半汤快凉了都不知道。
对了,他最近还在自学炼器。
因为师父说过,他的灵根偏向金火属性,是炼器的好苗子。
像是今晚炖汤用的锅勺,都是他专门炼出来的。
虽然没什么攻击力,只是硬度比从前增加了些,但从师父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有给烹调增添风味的作用。
可惜师父对于炼器这方面,并不算精通,只能丢给他几本功法,由他自己琢磨去了。
至于这本功法的名字……
楚沨的确很在意。
但宫泊一摊手,很无辜地表示他也不知道。
没办法,他也只能当它是哪位穿越者前辈留下的了。
虽然内容粗浅了些,但做入门自学倒是正好。
这厢楚沨在看书,宫泊在看他。
虽说勤奋修炼是好事,可从前一直都是他卷别人,如今收了个徒弟,怎么感觉有种被卷到的感觉?
宫泊盯着楚沨,不知不觉又喝完一碗汤。
“再来一碗。”
楚沨恍然抬头。
“师父,这是第四碗了。”
“……聒噪的小子,闭嘴。”
是夜。
盘膝打坐的宫泊微微皱眉。
闭目入定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宫泊霍然睁眼,神识在顷刻间如水波向外扩张。
看方位……是雷邙山脉以北!
距离他们百里之外的交易点,地下一处隐秘场所。
烛影摇曳间,笙歌曼舞,宾客宴酣。
正是尽兴欢畅之时,忽然,首座那名金袍修士笑容微滞,猛地抬头望向某个方向。
“大人,怎么了?”
跪坐在他身侧服侍的俊秀小童柔声问道。
下面的几位宾客也注意到他的异样,纷纷望来。
“无事,”那金袍修士收回目光,意味深长道,“看来这次拍卖会要热闹了。”
他仰头将金樽中烈酒一饮而尽,“除了仙宫那位元婴修士,还有一位元婴老怪也来了,应该就在附近。”
“又来了一位元婴!?”
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嗡嗡议论声不绝于耳。
“难不成,这次拍卖会当真跟他们讲的一样,有什么好宝贝?”
“不可能吧,这地方如此偏僻,连座像样的城镇都没有,什么人得了好宝贝会放到这儿来拍卖?”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这交易点虽偏僻了些,但正因如此,才方便倒手一些来历不明的玩意儿。”
“可仙宫的元婴修士都来了,这些人也敢出手?”
“你当仙宫修士都是喝露水长大的?他们见过的可比你多!”
“行了,吵吵什么。”
那金袍修士嗤笑一声,伸出一只比少女还要细嫩、戴满了稀罕宝石戒指的白皙手掌递给那小童,被小心接过,褪去戒指,抱在怀中细致按摩起来,“神仙打架,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那位仙宫元婴修士,应该是为了拍卖会上那株万年灵藤而来,就是不知道另一位是什么打算了。”
他漫不经心道:“为了运送这东西,路上还死了不少人呢。”
“对了,稍微提醒一下,”金袍修士醉眼朦胧,似是不经意地提点道,“最近别往北边去,此处交易点虽然小了点儿,有我族兄坐镇,还有阵法保护,至少还算安全。”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颤颤巍巍地问:“是不是六道黄泉门那渡劫老怪撑不住了?听说十年前,他便出现了散功的征兆,难不成,他是打算兵解转世了?”
“渡劫兵解,可是会搅动天地灵气,引发兽潮的啊!”
“这些寿元将近的渡劫修士,为了与天争命,动辄毁宗灭族也是常事,何况区区兽潮?”
金袍修士冷哼一声,“兵解成功者,万中无一,不过垂死挣扎罢了,就跟那位阎傀仙君一样。什么万年散修第一人,最后还不是跟条落水狗一样被灰溜溜打下界。”
“至少他曾见识过上界至高的风景,远胜在座你我,和这世上亿万庸碌之辈。”
一道淡淡声音插入谈话之中。
说话者是位年轻修士。
修为只有金丹初期,穿着一身水墨丹青道袍。
同时,也是在场唯一一个身边无人作陪的修士。
宾客们个个神情微妙。
当场拂宴会主人面子,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倒是那上首的金袍修士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看上去没什么要生气的意思。
相反,他还饶有兴致地主动问道:“这位蓬莱宗的客人,有些面生啊,不知是贵宗哪位新晋长老?”
“在下含白,修为微末,当不起长老一职。见过金貅道友。”
“原来是含家人。金某失礼了,不知含兄大驾光临,竟让兄台居于末席。”金貅再度举杯,“金某自罚一杯。”
“不敢。”含白也朝他遥遥举杯。
此事就此轻轻揭过。
曲终宴散,天色既白。
含白与金貅寒暄完,独自走出地下。
他寻了个隐秘角落,将神识烙印在一枚玉戒上。
又将戒指套在灵鸽腿上,将其放飞。
“去吧!”
兽潮一事,事关重大。
金貅所在的金乐门位于东域大国,防守严密,自然没什要紧;
可对于居住在北域、东域交界之处的凡人和低阶修士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含家本家在南域,本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但含白已经有上百年没回去过了。
若不是本家传讯,让他们这些在外的含家人若有阎傀仙君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家族除名了呢。
他修为不上不下,如今在东域的蓬莱宗负责教导低阶弟子,背靠大树,也能混些修炼资源。
蓬莱宗本就入世颇深,宗内大半子弟都来自对外招收。
此事关乎到宗门未来根基,含白虽敬佩阎傀仙君,但他暂时还没有效仿对方,当散修自立门户的打算,自然不能不管。
但愿不要闹得太大吧,他默默想着。
“啊,鸽子……”
深林之中,宫泊仰头望天。
正好看到头顶一闪而过的白色灵鸽。
想吃烤乳鸽了,他深沉地想。
于是他负手溜达到正艰难背着巨石、一步一坑往前行进的楚沨身边,清清嗓子:“徒弟,为师想——”
“不,师父你不想。”
楚沨上身赤裸,青筋暴起,浑身大汗淋漓。
显然,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狠狠喘了口气,咬紧牙关说道:“要不是您今早说想吃那只兔子,我也不会为了抓它,一脚踩到蛇窝里;更不会为了摆脱它们,迷路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哎呀,这怎么能叫迷路呢?最多就是绕点远路而已,你一个堂堂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