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更遑论这美人,一看就很难缠。
可怜这年轻修士,怕是要被榨干了。
宫泊笑眯眯地揽住楚沨的胳膊:“师兄有钱,对吧师兄?”
“……啊,嗯。”
人傻钱多的楚师兄僵硬着跟客栈老板告别。
然后转身,同手同脚地带着宫泊,好吧是被宫泊带着来到了拍卖会场外。
还好,刚转头,宫泊就立马变脸松开了他。
不得不说,楚沨为此大大松了口气。
可心里又奇怪地有些空落。
他低头,默默地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面对拦下他们的侍卫,正要开口,忽然心念一动,朝着头顶天空望去。
一架金碧辉煌的驭兽车驾,自东方腾云而来。
这气息……
是仙宫那位元婴修士!
第30章
来者一看就是性格狂傲张扬之人。
纯金车驾,六匹翼马拉车,四角之上还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
而那驾车之人,是位身着仙宫服饰、腰侧佩剑的筑基修士。
楚沨见他周身灵光圆满,估计不久后就要晋升假丹境了。
“低头。”
宫泊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那可是仙宫的元婴修士。再看下去,不想要眼睛了?”
楚沨连忙低下头。
心中则暗自咋舌:
他都没用神识,居然连用眼睛看也不行吗?
好霸道的仙宫修士!
不过……
“师父,”他用神识传音,“同为元婴大能,您怎么混得这么惨?”
瞧这位的排场,人还没到呢,拍卖会的管事就带着几名貌美侍女匆匆赶来迎接了,把他们这些散客都挤到了一边。
宫泊额角蹦出一道青筋。
“小子,想死本座可以成全你。”他阴恻恻道,“本座排场大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只是开个玩笑,师父切莫放在心上。”
楚沨低笑一声,“不过,您好像有些紧张,难不成,此人您认识?仙宫修士的话,是仇家?”
这小子,简直敏锐得叫人后背发寒。
这种三句话掺两句半试探的说话方式,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
宫泊的视线冷冷地扫过他。
楚沨神色坦然,脸上唯有好奇。
“噤声,”他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人来了。”
翼马金车落地,掀起漫天烟尘。
驾车的那名仙宫修士单手掐诀,狂风卷过,空气为之一清。
拍卖会的管事露出一抹灿烂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前辈来此,真是蓬荜生辉……”
原统掀起车帘,走下马车。
他心情不愉,闻言只是冷淡地瞥来一眼,连最基础的敷衍都不愿做。
那名筑基近侍立刻上前一步,将管事拦在他几步开外。
管事笑容一僵,只好长话短说:“我们已经为前辈准备了最好的包厢,还请您移步,拍卖会马上就开始。”
从头至尾,原统都没有正眼瞧过他。
倒是在进入拍卖会场前,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宫泊和楚沨二人。
宫泊悄然往楚沨身后挪了半步,与他侧身相对。
原统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会场。
那名筑基修士顺着他的视线望来,看到宫泊的长相,顿时目露了然之色。
至于宫泊边上的楚沨,修为太低,压根儿没被他放在眼里。
楚沨盯着那人的背影,面色微沉。
“这里是一千下品灵石,作为保证金。”他扭头对拍卖会的侍卫说道,“可以为我们提供院子了吧?这次就算了,下场拍卖会我们再来参加……”
“不,今晚就去。”
宫泊忽然转变了口风。
他用神识传音:“仙宫这二代人虽然傻了些,但至少是元婴修为,能让他亲自过来一趟,今晚肯定有好东西。”
楚沨见宫泊坚持,只好改口。
侍卫本以为这两人都是穷散修,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一千灵石的大手笔,顿时对他们的态度大为改观。
甚至还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去包厢。
途中更是对楚沨大献殷勤——或许是听到宫泊叫他“师兄”,以为他才是那个付钱的冤大头。
可惜楚沨对他半点不假辞色,丝毫不掩饰排斥厌烦之意。
侍卫只能遗憾地松了松腰带,恢复了正常直男的走路姿势,昂头哼了一声,扭身离开。
区区筑基,拽什么拽!
等到了包厢,楚沨长长松了口气。
……死人妖。
最好滚远点!
宫泊在边上看他笑话很久了,这下终于可以放肆笑出声来。
楚沨反手关上大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 ,无奈地看着宫泊倒在软榻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头发都乱了。”
宫泊摆摆手。
肚子还疼着,他暂时顾不上头发。
于是楚沨叹了口气,走到宫泊身后,拔下师父随手插在头上的枯枝,五指缓缓梳理过凌乱的青丝。
师父一向不耐烦打理这些琐事。
偏偏他又是个在意外表的,于是楚沨便主动向宗内一位师姐求教,学了数款盘发束发的款式。
从前在六道宗,宫泊以小傀儡之身陪伴在他左右时,每天早晨,基本都是由他来帮师父梳头束发的。
当然,期间师姐对他的几度揶揄试探,便不必再提了。
楚沨想着这些往事,神色不明地垂眸:
“师父就这么爱看徒儿的热闹?”
“错了。”
宫泊微微偏头,勾唇道:“为师不挑,什么热闹都爱看。”
地下拍卖场灯火辉煌。
包厢内的光线,却犹如水波般朦胧幽谧。
宫泊脖颈后仰,长眉轻挑,侧脸的轮廓浸在雾蒙蒙的光晕里,犹如一枕迷离惝恍的梦境。
楚沨从宁若那里得来的吊坠,被他戴在脖颈上温养身体。
一点凝血般的鲜红,如同点在锁骨间的朱砂痣,衬得本就苍白的肌肤瓷釉般无暇细腻。
……《明心诀》可真是本好功法。
楚沨默然心想。
宫泊对他的复杂心绪一无所觉。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放松地斜靠在榻上,任由楚沨帮自己打理头发。
又让青竹笔灵布下隔绝声音和灵石的阵法,随手拿起桌案上刻着《修炼秘辛》的玉简,输入一段灵力。
楚沨以为,这是拍卖会专门为包厢贵客提供的修炼情报。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紧盯着它的动静。
谁知那玉简嗖地飞到空中,投出一段段光幕:
“惊!金乐门老祖渡劫失败,心魔劫竟是其道侣假扮!”
“蓬莱宗丹峰首席闭关十年,竟炼出会骂街的丹药,开口第一句:炼你马的丹,都糊锅底了,回家吧!”
“秘闻:巫山门门主为爱奔袭千里,却因灵根太细惨遭双修对象嫌弃!”
楚沨:“…………”
他看着饶有兴致翻阅这些炸裂标题的宫泊,神色颇有些一言难尽。
修仙界,居然也流行这种八卦吗?
宫泊神识扫视的速度太快。
除了最开始那几条,后面楚沨基本都没怎么看清,只能间或捕捉一些熟悉的词汇。
比如出现频率极高的仙宫;
再比如正道蓬莱、昆仑和洪圣三宗,魔门巫山、魔焰、幻生、金乐和六道黄泉五派;
以及……
阎傀仙君。
这个称呼出现的频次实在太高,多到连楚沨都难以忽视。
在乾坤大陆,能被冠上“仙”字的,都不简单。
从金灵门老祖的口中,他第一次听到了此人的名号。
按照对方的说法,此人乃是数百年来,不,说不准是古往今来第一位胆敢公开与仙宫作对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