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顾忌着这小子翅膀硬了,小心思也开始与日俱增。
为了避免自己阴沟里翻船,虽然嘴上说着这小子就算晋升金丹,又能把自己怎么着,但他该做的准备却半点没落下。
青竹笔灵在边上好奇地飞来飞去。
过了一会儿,它像是看明白了,忽然颇为老道地叹了口气,分出了一团和自己同等大小的白色光球,开始戏精附体——
青光球球嘤嘤嘤:“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白光球球呸呸呸:“哪里变了?我明明一直是这样啊!”
青光球球滚来又滚去:“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变了!大骗子!负心汉!!”
白光球球一蹦三尺高:“你才是,油盐不进喜怒无常还多疑!”
青光球球呯呯拿头撞它:“那你还翻脸不认人拔X无情呢——唉呀主人我错了!”
宫泊狞笑着一把捏爆了白色光球,又攥紧瑟瑟发抖的青竹笔灵,骨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
“别以为你是我本命法宝本座就能容你放肆,小心本座狠起来连你一起捏爆了!”
逸散的白色光球在最后发出了奇怪的呻吟:“啊,主人,好辣……”
面对宫泊愈发森寒冰冷的目光,青竹笔灵讨好地闪烁了两下:“那个,主人,它是杂质,杂质说的话,不能算在我头上的。”
宫泊信它话才有鬼。
他冷笑一声,把这欠揍的小东西当成弹力球在屋里砸来砸去,听着青竹笔灵咋咋呼呼哭哭唧唧的求饶声,憋闷的心情倒还真因为这一通发泄好转了些。
——直到门口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宫泊停下了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窗户,把晕乎乎的青竹笔灵像不可回收垃圾一样随手丢出窗外,然后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种毫不在意的镇定来,清了清嗓子道:
“进。”
片刻寂静后,楚沨推门而入。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了站在屋内的宫泊,动作什至带着一丝急迫。
但很快便失望地发现,师父仍然不肯正眼瞧自己。
他踌躇片刻,还是主动上前,但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宫泊一把攥住了手腕。
“想干什么?”宫泊冷声问道。
楚沨定定地看着他。
“师父,”他眼睫颤了一下,低声道,“弟子只是想帮您更衣。”
宫泊一愣,下意识松开楚沨的手。
余光瞥见青年手腕上通红的指印,纵然他脸皮再厚,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以后记得提前说一声。”
楚沨嗯了一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神色宁静地按照顺序,一件件帮宫泊褪下外袍、衣衫。
相比起直截了当的双修,他这样细致温柔的服务,反倒让宫泊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磨叽?”他忍不住问道。
“弟子回去后认真反省过了,从前对待师父,着实唐突冒失了些,”楚沨认真道,“以后弟子一定老老实实双修,为师父供奉灵力,绝不越线半步。”
宫泊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讲。
其实……好吧他承认了,自己的确也有爽到。
但他是个正常男人!
只要是个男人,都有这样的功能,无论弯直。
所以一时被刺激得上头,那也不能怪他不是?
“师父又走神了,是在想谁?”
楚沨忽然伸出手指,嗓音低沉地询问。
青年粗粝的指腹摩擦过他的眉眼,带来微微的刺痛。
宫泊不禁蹙起眉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这小子抱到了床榻上。
光洁赤裸的皮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被年岁只有自己零头大的徒弟这样居高临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无论多少次,都让宫泊发自内心地感到难堪羞耻。
宫泊抬起手,用瘦削白皙的胳膊挡住自己挣扎的眼神,偏开头。
他哑声道:“废话真多。小子,要做赶紧做,本座没时间陪你进行这些无聊的对话。”
尾音还带着一丝丝紧张的、微小的颤意。
但楚沨没能发现。
听到师父不耐烦的催促,他的漆黑眼眸愈发深沉,颈侧青筋因为忍耐,狰狞而急促地跳动了两下。
可他的动作依旧十分小心。
宛如捧着一件易碎的传世细瓷。
“好,师父忍一忍。”
楚沨高大的身躯像一片阴云,无声无息,完全笼罩住了宫泊。
灵力回旋的速度极轻极柔。
怀中人轻轻喘着,夹杂着一缕霜白的长发自瘦削脊背上散落。
好似清风弄涟漪,春池送娇波,一树海棠轻颤小摇落。
撩人得人心绪乱如丝。
师父,也太……
楚沨的指甲死死扣在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宫泊对此毫无察觉。
他像是浸在一汪温暖的灵泉里,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舒服得简直要长叹一声。
湿漉漉的睫羽轻轻颤着,半掩着微微涣散的瞳孔,茫然望向前方,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彻底陷入了混沌。
这一次,楚沨注意到了。
他喉结滚动,心头炽热。
天知道看到师父这副模样,他忍得有多艰难。
但就像自己先前所说的那样,楚沨已经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再惹师父不悦。
所以,尽管已经在心里对师父做了千百遍大不敬之事,但此时此刻,楚沨仍旧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
就这么温温吞吞地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宫泊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小子,好像是来真的。
如此这般,倒也对他没什么不好。
毕竟从前楚沨的确不是一般二般的放肆。
就跟这世上大多数男人一样,上头了之后就开始小头接管大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有时两人双修半天,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修炼,效率底下得令宫泊这个卷王难以忍受。
当然,不排除可能是这小子存心不想给他太多灵力,想着暗搓搓保存实力,好在将来以下犯上。
但跟那小子胡搞惯了,像今日这般温水煮青蛙似的双修,一开始的确适应得很快,进行到后面,反倒让宫泊蹙着眉头,觉得不爽利,又极磨人,不得不怀疑这小子又是故意的。
“师父?”
楚沨被宫泊突然拽住头发,嘶了一声,墨黑的眼眸显出一丝委屈来,又有些疑惑,“怎么了?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对吗?”
宫泊紧紧抿着唇,最后贴在他耳畔,挤出一句话来。
楚沨呼吸一窒。
“师父,您确定吗?”他哑着嗓子又问了一句。
他的声线甚至带着些微的颤抖。
看到宫泊眼尾通红,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楚沨心跳霎时乱了一拍,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低笑起来,把头埋在宫泊白皙细腻的颈侧,闻着那浅淡清新的青竹气息,深吸一口气:“既然师父想要的话……”
“那徒儿,自当俯首听命。”
——到头来,还是被那小子放肆了。
第二天,宫泊顶着一身狗啃的牙印,面无表情地把狗本人轰了出去,闭关落锁,提前设好静音阵法,继续参悟那青铜圆片上的铭文刻印。
楚沨揉了揉鼻子,开始着手收拾离开的包袱。
首先是各种灵植。
能水培栽种的水培栽种,栽种不了的,统统连根拔走。
其次是他这些年来炼体用的道具,炼出的丹药、傀儡和法宝——说起这个,楚沨不免有些郁郁,心想自己这么多年来,炼出的法宝也不一定比那宫瞬少多少。
也就是那老家伙来得突然,不然的话……
算了,不提了。
修仙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意外将领。
楚沨自我反省了一番,决定以后一定要养成各式法宝随身携带、时刻准备后手的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