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涴才不信江汀舟的话,他软绵绵的身体再次贴在江汀舟身上,嘟囔道:“那好吧,那我们去吃尸体做的饭吧。”
南砚作为顶尖学府,占地规模很广,校内有着十几座食堂,但每一座都离校长办公楼有着不短的路程,仅靠双腿走过去,肯定会感到乏累和疲惫。
但刚在办公室做完一些运动的温清涴,非但没感觉到乏累,反而还感觉到了幸福。
他牵着江汀舟的手,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一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走到食堂台阶上,温清涴才仰起头,晃了晃江汀舟的胳膊,尾音拉长:“老师你看我的嘴巴。”
江汀舟下意识转头,视线落过去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沉。
只见温清涴仰着漂亮的脸望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对他露出湿润柔软的口腔,以及一小截粉嫩的舌尖。
他无意识地用那截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还没出来,无辜舌尖就被猛得打了一掌。
温清涴小声的“啊”了一声,瞬间将舌头缩了回去,“你干嘛打我?”江汀舟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你在做什么,在食堂门口发/扫?” ?才不是!
温清涴瞪大的双眼,委屈的说道:“我渴了,老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嘴巴都已经很干了吗?”
什么啊,不仅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口渴的妻子,还恶劣的说自己的妻子是在……是在那什么,什么人啊,没有一点好老公的样子。
江汀舟掌心微微收紧,他牵着温清涴来到感应前,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说话就不渴了。” ?他的老师这是嫌弃他话多吗?
温清涴有些恼怒,他刚准备发脾气,身前的感应门便“唰”地一声缓缓滑开,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温清涴的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躲到江汀舟身后,但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攥住,他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汀舟抬起手,按着他的肩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躲什么?涴涴,你不跟你的暧昧对象们打声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欺负可怜无辜的涴涴[爆哭][爆哭]
宝宝你掉进坑里了
第27章 对峙
食堂里,三张神色各异的脸无声对峙,还有一张脸,早已经将脑袋埋进餐盘里,恨不得钻进去。
温清涴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和除了江汀舟以外的另外两人对上视线,但偏偏有一个人不肯让他低头。
一双有力的大手熟练地扣住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灼人,强硬地将他的头抬起。
他猝不及防对上江汀舟的视线,漆黑眸子深不见底,瞧不出半分情绪,温清涴脸上下意识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老、老师。”
江汀舟应了声,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温清涴预想中的吃醋,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冷漠得像是对面坐的不是他口中自己男朋友的“暧昧对象”。
温清涴突然开始有些伤心,他刚想旁若无人地指责江汀舟的冷漠,随后他的脖颈就被人松开。
在他心里冷漠无情、不会吃醋的江汀舟,面无表情地伸手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低头放在了他的碗里。
“吃饭别低头。”
温清涴顿时又开始心动,他侧过头,双眼亮晶晶看着江汀舟:“谢谢老——”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摔筷声就响了起来,温清涴下意识跟着声音看去,只见他西装革履的舅舅此刻正脸色阴沉地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怒意。
温清涴心头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他尴尬地戳着碗里的菜,目光躲闪着瞟向面前的江沉澜,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试探:“舅舅,你、你怎么来了?”
江沉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他的腿不太方便,但坐姿却依旧矜贵,他的薄唇紧紧抿着,身上翻涌的阴郁气息浓稠得化不开,几乎要将温清涴整个人牢牢裹住,压得他喘不过气。
温清涴后背绷得更紧,指尖攥得发白,刚想挤出几句打破僵局的话,一道半死不活的熟悉嗓音,就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
“温同学,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来了?”
温清涴心头松了一瞬,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庆幸,但总算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僵硬地转过头,强压下眼底的惧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林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林知南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套男装,墨色的发丝依旧遮着半边被毁容的脸,脸色苍白得宛如薄薄的白纸,那双狭长的眼嵌在冷白的皮肉上,瞳仁黑得瘆人。
温清涴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说道:“老、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知南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发丝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垂落几分,轻轻扫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温清涴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觉得林知南穿男装比穿女装还要令人害怕,起码他穿女装时,还会给自己抹点艳色唇彩,虽然看起来模样怪异,但好歹还透着点活气。
但现在,他整个人白得发青,唇瓣更是淡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具死了许久、刚从冰棺里拖出来的尸体,此刻正借着一口气在跟自己说话。
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一点点冒出来,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温清涴慌忙往江汀舟的方向挪了挪,膝盖紧紧贴着江汀舟的膝盖,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是挺久的。”
他干巴巴地应了两声,身体几乎要和江汀舟贴成一片,就在此时,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抚上他被裤料包裹的大腿,指节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温清涴的动作猛地顿住,铺天盖地的惧意竟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羞涩瞬间冲散,薄红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漂亮的眼睫不安地簌簌颤动,像受惊的蝴蝶扑闪翅膀。
他犹豫几秒后,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探,轻轻拉住了江汀舟的手,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熟悉的触感传来时,温清涴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们相扣的手,嘴角刚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就被林知南死气沉沉的声音猝然打断:“你们在桌下拉手吗?”
“没、没有。”
温清涴慌忙松开交握的手,但手肘却狠狠撞上了桌沿,沉闷的声响在食堂里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林知南和江沉澜的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温清涴瞬间更加无地自容,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慌忙想把磕得又红又烫的手肘藏到桌下,但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江汀舟垂下眼,目光落在温清涴泛红的手肘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的手不疼吗?”温清涴瞬间委屈了起来,他撇了撇嘴,刚想旁若无人地对江汀舟说好痛,话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生截断。
“跟我回去。”
江沉澜那只泛着青灰的手,静静搭在轮椅冰凉的扶手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扶手上斑驳的纹路,阴冷的视线死死缠在江汀舟与温清涴交叠的手上,黏腻得令人喘不过气。
温清涴强压下内心莫名升起的陌生和恐惧,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嘟囔着开口:“我不要!我要在这里上大学,舅舅,是你说我可以自己选择大学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沉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泛着青灰的手指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处的皮肉不堪重负般崩裂开,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肤,狰狞地向外翻着。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温清涴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你记错了,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只有那个装模作样的怪物,才会说这种虚伪的话。”
他怎么可能允许温清涴自己选?他只会将温清涴囚禁在家里,用冰冷的铁链将他拴住他的身体,将他控制自己身边,让他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陪着自己才是他会做的事情。
而不是像那个怪物一样故作大方的送他上学、让他跟死去的同学出去玩,然后在背地里在偷偷尾随,平等的恨跟温清涴讲话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