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你不能为了我的一句话,就去处罚一个学生,这是徇私枉法!要是被人抓到,是要受处分的!”
江汀舟嗤笑一声,像是在轻蔑,又像是对他的话并不在意,温清涴被他蔑视法律的态度吓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捧着他的脸继续说道。
“真的,到时候你被抓进去之后,我只能每天去监狱看你了,我会担心你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我会因为你每天都为你流眼泪的。”
江汀舟顿住,他沉默了一会,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温清涴额头上,说话间的热气打在彼此的皮肤上。
“别哭,不会被抓到。” ?
什么意思,还要惩罚学生吗?
温清涴瞬间有些后悔跟江汀舟说这些事情,但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哎,有一个死板的校长老公就是这样的,哎,甜蜜的烦恼。
温清涴强压下心里的甜蜜,正准备继续劝江汀舟,随后就听见江汀舟一字一顿地说:“不用担心,我吃掉,不犯法。”
啊?又在认真地讲冷笑话吗?
温清涴有些想笑,他盯着江汀舟冷硬的下颌线,顺着江汀舟的话往下接:“可是……可是那样我还是会担心你的啊。”
“理由。”
江汀舟垂眸看他,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蛰伏的凶兽,温清涴叹了口气,放在他脸颊的手下移到脖颈,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因为人和人是同类啊,你要是真的把人吃了,万一闹肚子、生病了怎么办?我肯定会担心的。”
温清涴凑近亲了亲江汀舟的下巴,弯了弯眉眼,继续说道:“所以你别吃人了,对身体不好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哎,娇妻,哎,冷脸男,哎,我喜欢[可怜]
第32章 记忆
夜幕降临,白日里鲜亮热闹的大学仿佛成了一座被黑暗死死囚住的孤岛,校外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仿佛被凭空抹去,只剩下一棵诡异的巨树盘踞在校门一侧。
猩红如血的枝叶在黑暗里肆意疯长,枝蔓扭曲地勾缠着冰冷的校门铁栏,勒得铁栏发出细碎的哀鸣,呼啸的风声在黑暗中宛如夺命的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身影模糊的人拼了命地往校门口奔逃,衣衫在风里呼呼作响,可那些疯长的枝叶却瞬间暴起。
不出一秒,便将整扇校门密密麻麻地缠死,冰冷的门锁更是被勒了一圈又一圈,越收越紧,只余下校门被绞紧时发出的“咯吱”怪响,在死寂的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学生的脚步猛地顿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枝叶便挣断校门,像毒蛇般地缠绕上学生们的脚踝。
他们踉跄着扑倒在地,枯枝瞬间钻进衣缝、勒紧脖颈,脸上痛苦的表情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令远处缓缓走来的林知南眼珠转了转。
他的脸上隐隐显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像是悲悯的心疼,但又像是一种嗜血的、按捺不住的渴望。
那些被枝叶缠绕的学生,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痛苦哀鸣,但林知南只是冷眼看着鲜红的枝叶将学生的头颅勒断,将他们的身体剐开,血淋淋的五脏六腑混着腥热的血溅了一地。
啧。
还是这么血腥。
真不知道那个胆小如鼠的温清涴看上了他哪里。
林知南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静静等着那些枝叶像往常一样,吸干尸体里的每一滴血,捏碎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可奇怪的是,枝叶并未吞噬分毫,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迅速地缩回树干,叶片上的血珠顺着枝干滴落,渗进泥土里,化作滋养树木的养料。
林知南顿了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沙哑,像是鬼婴在黑暗中的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抬眼望向那棵的巨树,对着空幽幽的夜色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玩味:“你不吃?”
回答他的,只有混杂着浓重血腥味的风声,林知南无聊地耸了耸肩,倒也并没有在意这段极小的插曲,但也没有主动去吃现成的食物,而是转身去了学生宿舍。
原地只剩下几具死者的躯体和器官,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啊——!”
一道道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死寂的黑暗,破晓的日光挣破云层,将整座死寂的校园瞬间包裹。
凌晨六点,幸存的学生在公寓楼与林荫道间,一具接一具地撞见尸体,那些狰狞的肢体、斑驳的血痕,还有被剥落在地、早已干涸发僵的器官,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无所遁形,尸臭味弥漫至整个人校园,偌大的校园仿佛成了一座露天的乱坟岗。
混杂在人群中的陈知禾脸色难免有些难看,他现在虽然看惯了生离死别,但这么多具尸体同时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感到悲哀和难过。
他没有能力护住所有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结束这场任务,斩断死亡的链条,他喉结滚了滚,转身对着身旁的同伴吩咐:“走。”
七点半。
校园内残留的尸体已被收拾干净,尸臭味也被另一种更为严重的草木味掩盖,温清涴左脚刚踏入校门,右脚便僵在原地,他生硬地转过头,故作镇定地喊:“嗨,老师。”
林知南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轻飘飘搭上温清涴的左肩,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你好,温同学。”
温清涴浑身猛地一僵,声音都打着颤:“你、你好。”
“去上课吗?”
林知南的手顺着肩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他颈侧最脆弱的皮肉上,那几枚修得又尖又长的黑指甲,似有若无地在皮肤上游走,碾过凸起的血管,温清涴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滞住了。
“是……是啊,我今天早八,老师你怎么又站在校门口啊,不冷吗?”林知南的动作顿了顿,他喃喃道:“我怎么在呢?我不冷吗?”
温清涴一头雾水,他微微仰头,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倒映着林知南青白的脸色,好脾气地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是呀,这是我问你的问题啊,老师,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
他的眼睛干净宛如初降人间的婴儿,衬着那张还带着稚气的漂亮脸蛋,精致得不染半分尘埃,像是一捧易化的、纯洁的雪,他眨了眨纤长的睫毛,轻声问:“你站在这里,不冷吗?”
“……不冷。”
林知南缓缓收回手,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温清涴那张天真漂亮的脸庞,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过了很久后,林知南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想恢复记忆吗?”
“什么?”温清涴更加地茫然了,他眨了眨眼,不解地追问,“什么记忆啊?我不是一直都有记忆吗?”
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失过忆的,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没有!”
林知南猛地低吼出声,双手像铁钳般攥住温清涴的肩膀,脸上的皮肉几乎要拧成一团,神情扭曲得骇人。
“你忘记了我!”
温清涴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缩了缩肩膀,眼神懵懂地望着他的脸,林知南见状松了松手,但却没有松开他的肩膀,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语调缓慢地开口:“你忘记了我。”
他的脸上流露出某种痛苦的表情,但由于他的头发遮挡住了毁容的半边脸,而另一半脸像是生理缺陷似的不会做这类表情,导致看起来格外奇怪,像是一头无人区野兽戴上了人形面具。
温清涴没有去过无人区,更没有见过什么野兽,他只知道林知南的脸被毁容了,只知道他口中常年念叨着他早死的伴侣,只知道林知南疯疯癫癫的举动在学校内受所有人非议。
他虽然害怕林知南的一举一动,但却从来没有参与过关于林知南的讨论,他虽然不想跟林知南接触,但也没有避开和他的接触。
对于弱势、可怜的群体,温清涴难免会有些怜爱之心,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看着林知南的脸说:“什么啊,前世今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