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禾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心里倒也没有生出多少不满,遇见危险及时后退,这是人之常情。
而他的朋友们,因为担心他而克服恐惧,选择和他一起,还是莫名抚平了他焦躁的心。
“没事,我自己可以,你们离我远一点。”
他有些担心,他一开门,这里面不知道是鬼还是怪的东西会冲出来,这样大家的伤亡会更严重。
“可是——”
简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知禾打断:“放心,我有分寸,星星,你带着他们先走。”
简星还想再说什么,但陈知禾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脸,陈知禾性格偏温和,在生活中很会照顾人,但五官却随父亲偏凌厉、阴郁,脸色沉下来时,即使是经常开他玩笑的简星也难免有些犯怵。
她飞快的带着另外两人向后退一步,语速很快地说:“好的,陈大佬,你小心。”
陈知禾被这称呼逗笑,目光从简星的脸上一点点掠过,最终落在她那只缺了一半的小拇指上,笑意敛去,神色沉了下来。
他平静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帮你杀了他。”
一个涂着黑色指甲、头发凌乱、脸部被毁的男……怪物。
陈知禾猛地推开门——
“啊!”
温清涴的尖叫声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他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缝却忍不住微微张开。
屏幕上,那个深夜扮鬼的女嘉宾正惨白着脸,披散着长发贴在窗外缓缓游荡。
温清涴心脏骤停,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屏,胸口剧烈起伏着,惊魂未定地瞪着眼前空荡荡的前方。 !
好好的一个综艺为什么要加入恐怖元素。
温清涴天生胆小,他害怕夜晚、害怕深夜的雷雨声,害怕晚上自己一个人去上厕所的那段路程,更害怕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鬼!
他从小到大连半点沾恐怖边儿的片子都看不了,尤其是涉及鬼魂、棺材、道士的题材,他更是避之如蛇蝎。
每每看见这类题材,他的心脏便会狂跳,脑袋里针扎似的疼,指尖还会不受控地抽搐,像是有什么恐怖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血管一寸寸爬进骨髓里,又像是……像是……
温清涴还没想清像是什么,脑袋瞬间痛得要裂开,他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眼泪混着冷汗,无声无息地爬满了巴掌大的脸。
“……涴涴。”
门被猛地撞开,江汀舟的脚步声急促地闯入温清涴的耳朵,下一秒,温清涴便被揽进一个带着浓重草木的怀抱里,那股熟悉的气息里,隐隐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像是鲜血的味道。
但温清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股腥甜,他拼命汲取着江汀舟身上的气息,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慢慢地,他发颤的身体渐渐平复,冰凉的体温一点点回暖。
温清涴仰起头,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一块儿,望着江汀舟的脸,鼻尖一酸,伸手死死地抱住了对方。
“老师,刚刚的综艺里,突然跳出个鬼,吓死我了。”
“嗯。”
江汀舟伸手,像是安慰似的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触感像是幼时江沉澜抚摸他的感觉,温清涴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刚刚的狼狈和害怕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倾诉欲。
他像倒豆子一样对着江汀舟吐槽:“老师,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怕黑这件事情?”
江汀舟点了点头。
温清涴便继续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委屈的鼻音:“那你应该也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因为胆小才怕黑的事情吧。”
江汀舟再次点头,温清涴贴在他身上,环抱着紧了些,仰着一张漂亮无害的脸,小声地说:“那我跟你讲哦,我不仅怕黑,我还怕鬼。”
温清涴眼皮颤了颤,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么说,他怕江汀舟觉得他这个妻子有些过于怯懦胆小,但……但他身为一个妻子,偶尔给自己的丈夫袒露脆弱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温清涴这样想着,于是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从小到大,我不能看任何带有恐怖元素的东西,一看就会像刚刚那样,而且每次我看到恐怖东西后,我都会做一个相同的噩梦。
我总觉得……总觉得我好像是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又或者是一个被困在原地、无处可去的野鬼。”
我在梦里被道士杀死过无数次,我的指甲在棺材板上反复抓挠,指尖被磨出鲜红的血,我的眼睛里淌出滚烫的血泪,我被困在那里,日日夜夜,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
第36章 抑制噩梦的方法
深夜,窗帘被紧紧拉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唯有呼吸交织的气息清晰可闻。
温清涴被江汀舟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湛蓝色的眸子在深夜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老师,你怎么抱得这么紧,今天……今天不做吗?”
他没有穿裙子,而以往江汀舟每晚都让他穿裙子睡觉。
“……不做。”
江汀舟松了松手臂,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今天会做噩梦吗?”
温清涴摇了摇头,细白的手臂环住他身体,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可能会,可能不会,我也不清楚啊,但是——”
温清涴仰着脸,笑眯眯地在江汀舟下巴上亲了亲,“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我早就习惯了。”
翻来覆去,梦中不过就是那几个画面,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只是感觉有点痛而已。
梦里的画面过于真实,鲜血淋漓的指甲,残肢断臂的身体,以及生生世世无法轮回的困境,都令温清涴感到无比的痛苦。
他拼命地想挣脱梦境,想回到满是暖意的现实里,但却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一次又一次挣扎自救,又一次又一次坠入深渊。
江汀舟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突然伸手开始扯他的衣服:“那就别睡觉了。” ?
“等等……”
温清涴紧张抓着自己的衣领,错愕地睁大眼睛,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眉眼,过了半晌,才愣愣地开口:“所以……所以你又要开始了吗,老师?”
“嗯。”
温清涴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绯红,他把脸埋进江汀舟的颈窝,声音很小地嘟囔:“我觉得天天这样……真的不太好。”
明明昨天才刚结束,今天又要,他好痛哦。
“没事。”江汀舟握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抬起,注视着他的双眼说:“这次我会轻一点。”
“真、真的吗?”
温清涴其实有些不信江汀舟的话,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嗯。”江汀舟点了点头,再次伸手扯开了温清涴的衣服。
他今天没穿女装,穿了一件正常的男士睡衣,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唯有脸、脖子、脚、手露在外边。
但还是抵挡不住江汀舟的性欲,温清涴被人剥开后,雪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觉得江汀舟被人下药了,下了一种名为那方面高涨的药,哪有夫妻这么做的。
“等、等等……”温清涴眼睫颤抖着,不安地求证:“老师,你确定你会轻一点吗?”江汀舟声音沙哑地应了声,随后就将他整个人翻过去,用力压在了身下。
……
早上七点,刚睡着没多久的温清涴,又一次被弄醒,算上这次,这是他醒的第七次了。
他眼圈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眼尾泛红,鼻尖也泛着红,“我再也不想相信你了。”温清涴吸了吸鼻子,湿漉漉的双眼委屈地望着江汀舟的脸。
“你起开。”
他伸手推了推江汀舟的身体,可对方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挑衅似的欺身向前,温清涴的唇中立刻泻出一声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