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温清涴笑了笑,手下的动作却没停,他将最后一勺汤盛完,又仔细地摆好盖子,这才直起腰,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我给他做的,他应该会吃的。”
我又不是别人,他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刘阿姨何等眼尖,她立刻看穿了温清涴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复杂,她的嘴唇蠕动几下,像是要提醒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顺着他的话应道:“我帮你收拾,别误了时辰。”
“好的,阿姨,你先在这里收拾,我去换个衣服。”
半个时辰后,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着一件白色长款大衣,脖颈间松松缠绕着一条暖色围巾,两条裹着丝袜的雪白小腿裸露在外,纤细的指尖紧紧攥着那只盛着热汤的饭盒。
温清涴有些不自在地裹了裹大衣下摆,虽然裙子的裙摆早被厚实的大衣遮得严实,可这身裙子穿在身上,还是让他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适。
温清涴总觉得路过行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打转,又觉得暗处有许多视线在偷偷窥探,总觉得他偷偷在大庭广众穿女装的模样被所有人看到。
温清涴脸皮很薄,几乎是瞬间,他的脖颈、脸颊、耳朵全部红透,他仿佛真的成了江汀舟口中放荡不堪、欲求不满、整天渴望男人的……
温清涴连想到那个词都感到很不好意思、很羞耻,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得越来越快,从慢走变成了奔跑,围巾的流苏以及银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在身后飘扬出细碎漂亮的弧度。
原本要走十分钟的路,温清涴不过五分钟就已冲到了校门口,心脏因为运动导致砰砰砰的跳动,脸颊泛着薄薄的红。
还好……还好。
温清涴进到校园后,那股难言的羞耻感和不适感少了很多,他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朝校门口两侧张望,但熟悉的身影依旧杳无踪影。
林知南,好像在这座校园里彻底消失了。
从前,那人总守在校门口的树荫下,只要瞥见他的身影,便会立刻快步的朝着他奔来,不由分说地将手按在他的肩头,口吻幽幽地说着一些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轮回、什么转世,那些光怪陆离、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混着林知南声线朝着他砸过来,温清涴满脸懵,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知南冷着脸骂他笨蛋,说他把他们之间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温清涴本就害怕他,被他一骂更加的委屈,但却不敢反抗,只能在他走后,默默在心底骂回去。
但如今,温清涴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林知南了,按照常理来讲,他应该为林知南的离开感到庆幸,但恰恰相反,他的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
哎。
温清涴在心底无声地叹口气,他拎着饭盒,脚步沉沉地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周遭是此起彼伏但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闲聊声。
比如:“今天去哪个食堂吃啊?”“下节什么课来着?”“帮我签个到呗,谢啦!”
周边喧嚣声一阵一阵,反倒衬得他心里愈发空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事情,被他遗落在了某个角落。
但他的记忆向来糟糕,此刻更是成了一团乱麻,连半点也想不起来,温清涴甚至连昨天上过什么课,都快要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记不住事了吗?温清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校门口到校长办公室的路不算近,温清涴闷闷的走了很久后,才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那道熟悉的门,阳光透着窗户洒满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而江汀舟正顺着阳光去看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被勾勒得愈发的凌厉,五官在阳光下更显得棱角分明。
温清涴的心脏猛地一跳,一声“老公”险些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矜持……矜持,他们还没结婚,江汀舟是未婚夫不是老公。
温清涴在心底默念几遍矜持后,雪白的脸颊腾地染上薄红,他慌忙闪身踏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脚步轻快地朝着江汀舟快步奔去。
“老师!我来看你了。”
江汀舟捏着的钢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温清涴,眼底的冷冽淡了几分,“你过来做什么?”
江汀舟放下笔,指了指身旁的椅子,温清涴没有坐,他哒哒的跑到江汀舟侧边,身体贴着他的身体。
“老师,你猜我给你带什么?”
温清涴将手里的饭盒往他面前晃了晃,鼻尖还带着点跑过来的薄汗,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你快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汀舟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视线在饭盒上停了一瞬,脸上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嫌弃,语气淡淡:“……饭。”
什么态度啊?
温清涴立刻不满了起来,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小声嘟囔:“你怎么对我这么敷衍啊。”
都说男人一结婚就会变脸,江汀舟这还没结婚呢,就已经开始敷衍了。
温清涴越想越委屈,嘴巴下意识地瘪了下来,唇瓣被他抿得红红的,鼻尖也跟着红了一圈。
他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脸蛋又小,还带着几分稚嫩,此刻更显得可怜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一副很好亲的模样。
江汀舟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开口问:“……你给我带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温清涴语气有些不好,他赌气似的掀开盖子,香气一下子漫了出来,“是饭,你吃不吃?”
“不吃。”
江汀舟脸上的嫌弃更加的明显,温清涴连忙将勺子递到江汀舟面前,急切地说:“可是我做的,我做的!我亲手做的,我还亲手给你拎了过来,你看我的手都红了。”
温清涴朝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雪白的掌心上有着一道淡淡的红痕,看上去一点也不严重,只是正常的红痕,没过多久就会消下去。
但江汀舟却皱了皱眉,一把将他的手握住,低头盯着那道红痕,语气冰冷:“下次不要自己拎。”
“……好吧。”
温清涴心里那点委屈和埋怨,被他这句看似冷淡、实则关切的话瞬间抚平。
他立刻又把另一只手中的勺子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尝尝嘛?真的是我自己做的。”
江汀舟接过勺子,偏头去看饭盒内汤汁浓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汤,心底划过一丝了然——大概是阿姨做,他负责在旁边看锅,这也算是“他做的。”
温清涴对做饭这件事上一窍不通,努力了很久后,仍旧是一个十足的新手,江汀舟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的低头喝了一口汤,夸赞道:“不错,手艺很好。” !
温清涴瞬间得意了起来,“那当然!我的厨艺很好,下次我还给你做。”他说着,又将饭盒往前推了推,催促道:“你快喝,老师,这里还有很多。”
温清涴见江汀舟又喝了几口,便绕到他右手边,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软软地陷在掌心,眼巴巴地盯着他喝汤。
江汀舟偏头看他,他便笑眯眯的催促:“老师,你快喝,我一会还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
江汀舟擦了擦嘴,目光从温清涴的脸一路看到他的腿,温清涴被他看的身体发热,腿不自在的并了并。
他刚想开口让江汀舟不要再看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汀舟打断,“你在大衣里面穿了裙子,黑色的。” ?!
温清涴猛地放下托着脸颊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他连忙向下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不解的追问道:“老师,你怎么知道啊?”
江汀舟知道穿裙子这件事情,温清涴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穿了丝袜,大衣下摆露出了一节小腿,江汀舟看到他的小腿就可以猜到他穿了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