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利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突然就很想见他。
走廊外,他正靠着墙刷终端,试图把脑海里讨人厌的画面踢出去,旁边的拐角突然传来多余的脚步声。
布拉德利皱眉,今天的宴会来的都是达官显贵,温斯顿家明明包了这层楼的宴会厅和所有的空房间,提前清了场,怎么还放人进来。
他直接拦住了一旁的酒店经理,“怎么回事?”
经理小声说:“抱歉,布拉德利先生,但是对方的身份实在特殊——”
布拉德利抱着手臂,咄咄逼人地打断她:“别跟我扯这些,我不管有多特殊,今天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白名单以外的人出现在这里,现在是你去动嘴还是我去动手?”
说了包场就是包场,又不是没付够钱,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
下一秒,他朝思暮想的人迎面走来。
“……”
经理战战兢兢,生怕旁边的人真的要冲上去动手,然而布拉德利看起来比她更紧张,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嘴里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在这里?!”
白竹看起来也很惊讶。
这家餐厅在天空塔的顶层,光看装潢就知道出了名的难订,原本说今天拒接散客,但严邈打了个电话,不出半分钟他们就被毕恭毕敬地引了进去。
天马星还是太小了,白竹冷静地想,我早该想到的,这种奢华的地方就是富家少爷的刷新点,下次出门前还是要尊重一下古地球前辈们的习俗,看看黄历什么的。
他硬着头皮道:“我们准备一起吃个饭。”
布拉德利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还有两个人。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两座山,刚才不会忽略才对,其中一个他当然知道,做梦都想打断他鼻梁骨的那个死绿茶,另一个——
那个挺拔的男人朝他点了下头,就当打过招呼了,他的气场和布拉德利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全然不同,布拉德利很少见地感受到了压迫感,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对方几番,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行人就这么堵在走廊中间,布拉德利站在路中央,也没有要让开一步的意思。
既然他没眼色,那有眼色的只能另有其人。
白竹看起来不知为何有些疲惫:“……那你要一起吗?”
这顿饭还是太拥挤了。
从进门开始,无形的硝烟已经升起,犹豫就会败北,白竹的一左一右两个黄金位置一眨眼就没有了。
落在后面的布拉德利只能坐在白竹对面,在落座的间隙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第七军团长的话事人,在这场皇室继承人之争中,少数还没有表明拥护立场的重量级人物,是他母亲都想拉拢的对象。
但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托了好几层关系都递不上话,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太奇怪了,这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这个问题经理也很想知道,在座的四位男宾各有各的亮点,要么西装革履位高权重,要么风度翩翩眉眼如画,但这家餐厅之所以在上层圈子里远近闻名,就是因为保密性做得极佳,没有人会往外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
天空塔的包厢可以俯瞰整个城市,远处是天马星蜿蜒的海岸线,在阳光下碎成一串珍珠似的光点,但桌上的人各怀心思,根本没有人去注意外面亮眼的风景。
布拉德利直接拿出了东道主的做派:“这里的深海鱼做得不错,都是凌晨直接空运过来的,直接上一条清蒸的给你……们尝尝。”
白照野轻描淡写:“'直接'啊,布拉德利先生连点菜都喜欢这样擅作主张,平日里也不怎么听人说话吧?”
从布拉德利的表情上来看他已经在心里给出一拳了,但还是从容应对道:“我只是想把好东西跟值得的人分享而已,你不想吃别吃不就行了。”
白竹放下杯子,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照野又已经接上,“那真可惜,我哥怕腥味,不爱吃鱼,看来是享受不到你的好意了。”
空气缓缓紧绷,但现在的布拉德利被公关部那帮无耻的狗贼磨炼过,早就不像以往只会被动挨打,他转头看向笑得僵硬的经理:“这里的茶味太浓了,呛鼻子,帮我换一壶淡点的来。”
经理忙不叠地端着茶壶推门出去了。
他有样学样地转头,耐心征询道:“白竹,你想吃什么?”
白竹微笑,看起来已经放弃了挣扎,“多点几个凉菜吧,大家都可以下下火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白竹一发话, 两个人难得消停了一会。
布拉德利干脆把菜单推到了白竹面前,还要暗戳戳告个状,“反正我点什么都会被他找茬,你来直接决定就行。”
白竹看着上面生涩难懂花里胡哨的描述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严邈直接起身,从他手里把那本菜单抽了出去,“我来吧。”
“这里我来过几次, 也知道你的喜好。”
他说着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话耐人寻味,白照野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的老板连你的口味都知道吗?”
白竹知道他今天是要和这个过不去了,面上还是极力平静道:“这很正常吧?毕竟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
布拉德利还没搞清楚状况,皱着眉问:“你进第七军团了?什么时候?前一阵不是还说要考虑一下吗?”
哨兵学院兵不排斥学生提前历练实习,学院建立的初衷本来就是向各大军团和机构输送人才,只要不影响课业就行。这事没什么好瞒的,白竹大方承认, “是,他们给的待遇高,每周只需要去一天,又能盖实习证明加学分,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这句解释起到了反效果, 布拉德利顿时狐疑起来:“我有朋友也在他们那实习过,不是说每天五点出操,周末加练, 累得上吊都没时间吗?而且他们从来不要一年级生。”
空气在那一瞬间陷入寂静,这让白照野的一声冷笑显得尤为刺耳。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闪回刚才在路口看到的画面,哨兵的视力让所有的细节无处遁形, 那个男人探过身去帮白竹解除安全带,两个人的脸很近地贴在一起。
虽然他们很快就分开了,但那个角度看就像情人在贴着耳畔低语。
白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紧急思考了一番,厚着脸皮道:“说不定是因为我能力优秀,让他们破格录取了呢?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严先生。”
严邈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刻就推门进来,顿时受到了全场的注目。
布拉德利没什么好去追究的,特意向严邈提这一嘴搞得像质疑白竹的实力一样,显得自己小肚鸡肠,白竹也知道他不会多此一举,就算真问了严邈也接得住,他对外做了全套的伪造文件,就为了帮自己隐瞒向导的身份。
然而刚松一口气,就听到另一侧的人懒洋洋地开口了,“严先生,我哥让我问问你。”
白照野抬眼,“你喜欢我哥吗?”
白竹一口茶呛在嗓子里。
这两个人跟打地鼠机里的地鼠一样,他再怎么眼疾手快地摁下这一头,那一头也会见缝插针地跳出来,给他巨大的惊吓。
严邈很自然地走过去帮他拍背,又抽了桌上的餐巾纸递到他手里。
“白医生无论是能力和履历都很优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
布拉德利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隔岸观火,如今琢磨出了点不对,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
白照野不吃这套,他现在已经是战斗模式,火力全开,那点恶意如今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喜欢这个词分量还挺重的,严先生还是不要偷换概念,上司对下属应该叫赏识才对。”
“为什么不能用,”严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人对外的形象一贯是高风亮节的,以至于讲的每个字听起来都很有信服力,“你对你的兄长的感情不是一样可以叫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