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12)

2026-06-22

  现在地鼠机里有三只地鼠了,白竹在咳嗽的间隙中想,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他也摁不动了。

  白照野的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对方看,如果原本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和严邈同归于尽,一起从天空塔跳下去。

  老男人对付起来就是麻烦,如果换那条金毛狗来早就一蹦三尺高了,白照野心想,况且他对白竹的每个举止即使亲密但都很克制,并没有那种强行要拉关系的违和感,更可怕的是白竹也没有要抵触的意思。

  但是有城府又如何,他的心思也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才会遮遮掩掩地玩这些文字游戏,在军团里呼风唤雨,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名分的追求者而已,走错一步就会让现有的关系化为泡影,兴许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到这白照野的脸上又挂起笑来,好像刚才那个找茬的人不是他一样:“严先生不要介意,我哥的性格好,容易轻信人,从以前开始就容易吸引到奇怪的变态,我总得帮他把关的。”

  “你要是真的关心他就应该多问一句,”严邈给白竹倒了杯热水,“譬如他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白照野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他猛地转头,“哥身体怎么了?”

  白竹撑着脸,看起来已经筋疲力竭了,“别吵了,我很累,现在只想吃饭。”

  包厢的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进来上前菜。

  竟然还真是两道凉菜。

  “都饿了吧,直接动筷吧。”白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然后买张船票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早上才退烧,本来就不舒服,如今更是觉得头在蒙蒙地痛。

  刚才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玉石般苍白的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眼角和耳朵都是红的,看着好生可怜,布拉德利就坐对面,这个位置虽然不能帮白竹布菜,但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

  圆桌空间就这么点大,在座的基本都是人精,每个人那点小动作和小心思都无处遁形。虽说早在之前严邈就有心理准备——毕竟人都会被皎皎明月吸引,但吸引到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上桌的菜确实都是白竹爱吃的,味道也不错,这家餐厅昂贵也有一定的道理,一时间包厢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然而和平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三只地鼠里总有会有一只蠢蠢欲动,布拉德利终于想起来一切罪恶的源头:“所以你们几个是怎么聚到一起的?”老板和员工吃饭为什么带上弟弟,兄弟吃饭为什么多个老板。

  白竹只恨现在没有发明喂菜机器人,不然他一定会疯狂按下按钮堵住这人的嘴。

  让白照野开口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花来,他温和地解释:“我和照野准备等会去中心城的摄影展,严先生有事要办,顺路送我从驻地过来,大家碰面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严先生说这家餐厅里有长期为他预留的包厢,总之……都是巧合。”

  你小子也是。

  布拉德利向后一靠,挑起了英气的眉,难得和白照野想到了一块,他反应再迟钝现在也该明白了,毕竟以他的消息渠道多少也知道严邈的情况——这位军团长向来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巡视边境就是在打击外敌的路上,私生活干净到全帝国上下这么多人盯着都没能挖出一点桃色新闻,现在竟然亲自来送一个新人吃饭?

  X的,他在这不紧不慢按节奏走,结果有人在偷家!

  哨兵的劣根性和占有欲冒了出来,他一直以来都对白竹志在必得,老早之前就划成他的所有物,现在凭空冒出一个野男人在勾搭自己命定的老婆,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看不出严团长还挺体恤下属的,连这种事都亲力亲为,”他阴阳怪气道,“前阵子的传言还没处理干净吧?不用回去坐镇驻地稳定军心吗?”

  其他人说话多少会顾及严邈的身份,但布拉德利的字典里没有委婉两个字。

  白竹好奇:“什么传言?”

  布拉德利幸灾乐祸:“从白塔那传出来的,说我们光明磊落的军团长其实在私底下囚禁了一名野生向导,甚至用非法手段强迫疏导,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和白塔联络。”

  “人家明明有大好去处,可以为帝国发光发热,你把人拘着也太可怜了吧?”

  白竹猝不及防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正想帮严邈解释什么,旁边有人“咔”的一声捏碎了杯子,等他转过头的时候白照野已经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手,碎瓷片落了一桌,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

  “没事,一时没收住力而已。”白照野微笑。

  严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还是那副处境不变的口吻,“我代表军团感谢你对向导处境的关心,但其他就不牢你费心了,那位向导过得比你自由,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逼他做任何事。”

  突然被扎了一刀心窝子的布拉德利:“……”

  他刚要恼火地怼上两句,就看到这个男人第一次在这个饭桌上露出了沉重的压迫感。

  “另外,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我建议你还是谨言慎行,不要随便评价他的决定,否则对他本人也是一种伤害。”

  白竹叹了口气。

  “所以你在生气哪件事?”

  这顿饭终于在十分钟前结束,比在学院跑八公里还累。

  他婉拒了严邈和布拉德利开车送他们的提议,实在不想再把任意两只地鼠凑到一起,宁愿和白照野去楼下打出租车。

  “我怎么会生气,”白照野嗤笑了一声,“我哪敢啊?”

  虽然嘴是硬的,但被严邈“好心提醒”以后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贴着他,生怕他真的有什么事,去看摄影展的行程当然一并取消了。

  他小声抱怨道:“哥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站在路边,头顶就是天马星的地标性建筑天空塔,像一根刺入云层的针,街上的人忙碌地走着,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白竹这回罕见地没有作任何辩解,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忽然反问:“那你呢?”

  他偏过头看着白照野的侧脸。

  “你对我没有隐瞒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白照野那双漂亮的瞳孔微微放大,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黑曜石般的眼睛充满了水光,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白竹发现自己还是太了解他了, 十年的朝夕相伴,哪些是真的, 哪些只是浮于表面的扮演,他都能辨认出来, 就连白照野接下来要说的话都能猜出七八成, 比如他一定会先坚决地否决——

  “当然没有。”

  然后再倒打一耙,顾左右而言他地把矛头转回来。

  “为什么会这么想?哥不信任我了吗?”他牵起自己的手放在他玉石般的脸上,楚楚可怜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那条金毛狗吗?还是那个老男人?”

  他知道自己的美貌是极大的优势,所以总是不厌其烦地最大程度利用起来。

  白竹以前很吃这一套,倒不是因为什么旖旎的心思,单纯不忍心看美人落泪而已,心总是很快就软下来。

  但这回他把那张逐渐放大的俊脸推开了,“都不是, 别乱猜。”

  白照野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能把一件事忍十年不说出来,又怎么可能被自己用一个问题就逼出来?况且这里还有一个隐秘的同谋——无常被他故意晾了一上午,要是放作以前早就滋儿哇乱叫找存在感了,但现在它就跟随堂提问前一个字没背的学生一样,一不敢吭声,二不敢对视。

  他们叫的车来了,白照野依旧帮他挡着头顶,小心扶着他上去,表情认真又柔和,乍一看像个体贴的绅士,一个乖巧的弟弟,完美得无懈可击。

  白竹在心里叹气,现在太累了,脑子转不过来,和白照野对擂肯定会被绕进去,根本没有胜算。

  那就先放个饵,等鱼自己上钩好了。

  足以霸凌对方的美貌谁没有呢?

  白竹忽然倾身,把头靠在一旁哨兵的肩膀上,他就着这个角度轻轻抬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样轻轻扇动了一下,“是因为我最近做了噩梦,总是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