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13)

2026-06-22

  白照野先是一僵,又立刻放松肌肉,暗自调整坐姿和高度,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他的哥哥少有地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像一直以来特立独行的猫突然朝他展示了柔软的腹部,这个认知让他把一切不快和隔阂都抛到脑后,现在只想对他大吸特吸,他放平自己的呼吸,关切地问:“没事的,没事的,可以和我说梦到什么了?”

  白竹忽然顺着他的肩膀下滑,白照野立刻抬起手接住他,小臂冒起青筋,克制住想要把人揉入骨髓的冲动,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因为这个拥抱舒服到在心里喟叹,

  白竹的声音是疲惫沙哑的,但眼神清亮,他沉默了一会才说:“黑色。”

  他的耳朵贴着白照野的宽厚的胸脯,“梦到我被一个黑色的东西吞下去了,醒不过来也出不去,浑身又累又痛,很难受。”

  扑通,扑通,扑通。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条上钩的鱼心跳得越来越快。

  布拉德利蹲在地上,眼睛盯着紧闭的电梯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傻子都看得出来白竹和严邈之间根本就不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即使两位男宾还没有牵手成功,严邈的进度也已经领先了一大截,他已经知道了白竹的饮食喜好,白竹在他的驻地里实习上班,两个人虽然没有眉来眼去,偶尔也会有一些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布拉德利之前在网上花两万找了个王牌五星情感专家,分析过白竹是若即若离慢热型,一般人很难走进他的心,专家拿了丰厚的报酬,讲起来头头是道,说追这种人急不得,要细水长流,要温水煮青蛙,要有足够的耐心在细腻的陪伴中等待他主动敞开怀抱。

  布拉德利信了,但没想到他一时半会走不进去的地方,已经有别人准备在那安家了。

  如今他和宴会厅就隔着一面墙,几十分钟前,在那一侧还是风光无限的温斯顿少爷,觥筹交错,众星捧月。现在在这一头像个老婆跟人跑了的失意落魄的中年男人。

  赵非实在是看不过眼了,从拐角探出头提醒道:“人都走了好一会了,实在不行咱就算了,干嘛非得死磕那一个?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布拉德利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你偷窥我?”

  他又飞快纠正道:“少在这咒我!他跟谁走到最后还说不定呢!”

  主要是你看起来赢不过那位的样子,不管是地位还是段位都差一大截啊,赵非的眼神满是同情。

  他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就出来抽根烟而已,没想到正好看见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布拉德利立刻又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我没有!别胡说八道!”

  “眼睛都粘到人背上了,”赵非残忍地指出来,“刚才厅里的人为了找你都乱成一团,而你,哥们儿,还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问能不能开车送他回家。”

  “……”

  赵非把烟叼回嘴里:“说实话我都快分不清你是演的还是真的了,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要不就别掺和了,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他这话点醒了布拉德利,自从认识白竹以后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完全地被人牵着走,事到如今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初明明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白照野,根据二人之间的情绪守恒定律,白照野快活他就不快活,白照野不爽他就爽到飞起。

  而白竹在整个计划中只是个关键的道具,根本不需要在意他的想法。

  如果白竹和第七军团那位真有点什么,那死绿茶绝对也会气得七窍生烟,半夜都要咬着被角哭出声来,那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但胃里绞成一团,只要想到白竹跟别人走在一起的样子,他就感觉无比难受。

  白竹想要的东西他明明也可以给,无论是体面的工作、优渥的生活,还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快乐与陶醉。这种美人就应该被珠玉与鲜花环绕,他会在白竹失眠的深夜开车去海边看日出,承包最豪华的游艇带他周游各个星球,不让他受到一点委屈,他会让白竹成为全帝国最幸福的人。

  布拉德利拳头攥得咯咯响,那姓严的风评跟他一样毁誉参半,半斤八两,说不定还再差点,毕竟硬邦邦冷冰冰的,他知道怎么疼人吗?

  赵非沧桑地吐了口烟圈:“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像那个,就是,被雨淋了的狗。”

  布拉德利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急什么,我还有两张杀手锏没打,赢面还是很大的,”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给自己分析起来,“一个是给他约见白塔向导,还有一个带他进皇家图书馆,这都是我才能办到的事,那个姓严的来了也不行。”

  姓严的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姓严的做不到的他也能做到,所以四舍五入,他已经赢了。

  然而在赵非听来都一样,只是升级成了被雨淋了的舔狗。

  他看起来更沧桑了,“其实我还有两个坏消息,你准备听哪个?”

  布拉德利无语:“都是坏的有区别吗?”

  “哦,你也可以选择不听,这样今晚说不定还睡好一点。”

  壁灯的光落在深色地毯上,远处传来隐隐的音乐和谈笑声,赵非鬼鬼祟祟把他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去。

  “其实我刚才出来的时候佐伊阿姨也在,”他小声说,“所以你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你妈也看到了。”

  布拉德利:“……”

  他迟来地升起一股青春期少年才有的羞耻心,但总的来说还在可控范围里——毕竟佐伊也明里暗里试探他挺久了,肯定多少猜到了一点。

  他臭着脸,粗声粗气地问:“那第二个呢?”

  赵非把烟掐灭:“还记得你家那棵三百多年的铁杉树吗?你每次拿性取向发誓的时候都拉出来用的、笔直笔直的那个。”

  布拉德利一脸疑惑:“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佐伊阿姨特意让我转告你,上周首都星的天气不好,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那树很不幸给雷劈了。”他拍了拍布拉德利的肩,语气五味杂陈。

  “所以说现在,它弯啦!”

  白竹回到家翻了一粒退烧药,吃下去倒头就睡。

  这回没有再出现什么会魇住他的东西,梦里光怪陆离,耳边隐约还有一些翻天覆地的声响,但醒来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窗帘紧闭,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他在这片充满既视感的黑暗中先是心头一紧,又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卧室,才慢慢放松下来,在枕边窸窸窣窣地摸终端。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七点,终端上没什么新的讯息,只有严邈在下午询问他身体要不要紧,他盯着页面,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轻轻叹了口气,回了一句中规中矩的感谢。

  走出房间的时候地已经被拖过,还留着一丝水渍,干净得一尘不染。原本摆在客厅中间的桌椅被推到靠墙一侧,石板桌上多了一道裂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他的目光扫过柜子上方,发现自己之前买的一个软陶小狗摆件不见了。

  白照野正在给他把晚饭加热,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隔断,一眼就能看见他系着围裙,扣子解开几颗,看起来像个贤惠又性感的家庭主夫。

  注意到白竹的目光,他很自然地解释道:“你的精神体刚才乱窜,不小心把那东西打碎了,我刚才已经收拾好了,改天给你粘起来。”

  无常窝在沙发的专属位置上,闻言陡然直起耳朵,又耷拉下来,看起来有苦难言的样子。

  “这样啊,”白竹说,“我还以为你们打了一架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一直到微波炉里传来“叮”的一声。

  “怎么会呢,”白照野干笑了两声,转身去把热好的粥拿出来,“这可是哥的精神体,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它呢。”

  这句鬼话说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竹在桌前坐下,平静地拿起勺子,他现在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所以是时候可以算账了:“那就证明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