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26)

2026-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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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色厉内荏地凶了一声,但白照野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掉了,给过了忠告还要跳进来的猎物,总不能再去怪罪捕食者的心狠手辣吧。

  这个盖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掀开一条缝,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白照野眯起眼睛。

  白照野眯起无数只眼睛。

  漆黑的、黏腻的东西随着白竹的动作被倾倒出来,看起来就像有生命的柏油,缓慢地堆积在纯白的地面上,眼睛和肢体不分彼此地隐没在流动的暗影里。

  没有人会想到那张艳丽的、冷冽的、像画中人一样的皮囊背后是这样的灵魂。

  有一瞬间白竹以为自己看见了无常。

  但细看又有不同,无常的质感更加柔软,而眼前这团黑色的表皮上有细细的鳞片,像蛇的外皮,一片一片地开合,好似会呼吸一般。

  那团黑色直立起来,白竹看见他张开了嘴,从它的胸口和背后一起发声,道出残酷的事实。

  “融合实验是你死我活的实验,就是会诞生我——还有你的精神体那样的怪物。”

  它缓慢地伸展它的躯体,一直到触碰头顶的天花板。

  “那些曾经注进我精神图景的精神力,我在吞噬他们,他们也在吞噬我,我不知道最后活下来的是谁——还是说,我们都活下来了。”

  白竹仰着头,能听到自己的心砰砰跳,严邈在向他介绍“夸父计划”时,与白照野说过同样的话:

  “往一个人的灵魂里掺杂其他陌生人的灵魂,就算最后能成功保持清醒,他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和白竹朝夕相伴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破碎不堪的东西。

  “我是不正常的,”白照野的声音从那团黑色的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令人作呕,我讨厌人类,讨厌肢体接触,讨厌视线,讨厌所有温暖的东西。”

  他和白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哥哥是个能吸引所有人的发光体,而他的底色就是“恶”,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是别人看一眼就想逃的东西,所以他厌恶无常,也在厌恶自己。

  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所以我才会对你做出那种事,一想到你会离开我,有一天你会不需要我,我就很害怕,但是只要把你弄坏,你就不会走了。”

  他伸出双手——两根像藤蔓或是触手一样的东西环绕在白竹的颈侧,白竹精神投影身上的那道光如今已经非常黯淡,只要他想,就可以瞬间绞死掉他心爱的人,如果白竹死在他的精神图景里,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是世界上最曼妙的词,就连死亡都不能将它们分开。

  它的声音带着蛊惑问:“我看起来很恶心吧?”

  白竹不知道危险的想法早已成型,只是出于本能地张开双臂,迎上了他这个造型奇特的“拥抱”。

  “不,”他真情实感地说,“呃……怎么说呢?可能是无常的关系,我现在看着你这样还挺亲切的,真的。”

  他对这种形状一坨一坨的黑色不明生物已经脱敏了。

  “……”

  那团黑色一秒破功,它猛地蛄蛹一下站起来,拉出了一个人形,两米多高的黑色巨人立在纯白房间正中央,与周边的白色形成了鲜明又荒谬的对比

  它炸毛道:“你拿我和它比?!”

  就算都是黑色,也有五彩斑斓的黑和平庸至极的黑!

  “对不起。”白竹从善如流。

  白照野刚要继续借题发挥,又听他说:

  “不只是这件事,还有以前的事。”

  白照野停住了动作,似乎有些不解。

  白竹:“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我不知道'融合实验'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你们在那个研究所里见过什么,被怎么对待过。”

  他一直以来都在执拗地让白照野去成为一个“正常人”,每次白照野对他说不想和人打交道的时候,白竹只会单薄地鼓励他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傲慢的伤害。

  家养的猫无法放归大自然,如同凶残的野狼也难以被驯养,被外力摧残过的白照野分明在这个充满正常人的环境中举步维艰,可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以为这样能让你轻松一点,但好像起到了反效果,不论过去如何,现在这个你才是我的弟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能没有你的。”

  白照野感觉自己的胸口在发烫,可能因为他抱着一颗太阳。

  但白竹感觉自己抱着一条巨大的蟒蛇,或者某种神话般的生物,张合的鳞片时不时收紧,刮得他颈侧的皮肤有些生疼,白竹不确定精神投影会不会流血,如果这是现实肯定已经留下鲜红的印子了。

  白照野被甜蜜的炮弹击中,他知道自己的初心已经不稳,再不咬咬牙,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痛下杀手”了。

  但白竹这时候又拍拍他,放缓了声线,“你小时候就这样,明明心里怕的要死,想让我抱抱你,嘴里还是要我滚远一点,现在你这么刻意地贬低自己也是一样的,那时候我就能看穿你,现在也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东西在抖,过了一会似乎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好像输给了什么一样。

  白照野的背后又伸出一只手,轻轻与白竹十指相扣。他溺毙在这股温柔中,心越跳越快,在几分钟前他还想着与他一起跌入无间地狱,现在却在贪恋地汲取他的气息,“哥,你现在好漂亮。”

  白竹根本弄不懂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欲言又止了一会,“你这外形没让我觉得恶心,但这样说话让我有点觉得了。”

  “而且一码归一码,”他补充道,“你给我下镇定剂这种事我还在生气,这事还没完。”

  白照野已经听到自己想听的,所以没再纠结这些,如果哥哥死了,他就再也听不到这么动听的情话,感受不到这样被人拥紧的快乐,所以他改主意了。

  他眨着眼,平日里用他那张楚楚可人的脸撒起娇来事半功倍,但如今顶着这团东西就只剩下了惊悚。

  “那哥答应我一件事,只要做到这个,我以后会心甘情愿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这人的情绪明显不太正常,白竹心想,都到这个时刻了没有什么好矫情的,不管他说什么先答应就是,于是他认真点头,“好,你说。”

  白照野露出少女怀春一样羞涩的表情:“很简单的,哥只要答应我,以后不会属于任何人,不要和别人结婚,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白竹:“…………”

  他虽然很想问这不是三件事吗?但他的第一反应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白照野:?

  作者有话说:

  白家这俩对对方没有爱情,一个是正常的亲情,一个是变态了的亲情——白某某单方面的精神胜利法:爱人算什么东西!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尊贵的家人!

 

 

第87章 

  那一瞬间白照野脑子里的候选人还不少,他的手心痒痒的,很想握住什么能白进红出的东西,再用他十年厨艺磨砺出的精湛刀工把那些狗男人雕出花来。

  “是哪个?”他冷笑, “哗众取宠的金毛狗?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是你背着我疏导过的哪个哨兵?”

  白竹本来忙着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假装四处找东西,听到造谣率200%的诋毁,疲惫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不要给人取外号吗?叫人家狗什么的多难听,而且严邈也没有很老吧?三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白照野又冷冷地“呵”一声。

  新的人生使命已经诞生, 动不了我哥, 还动不了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畜生吗?就算他哥真的被哪个哨兵蒙骗到要踏入婚姻的坟墓,他也要用尽全力打爆他们的婚车车轴, 一把火点燃教堂,再把切分奶油蛋糕的小刀扎在哨兵的颅骨缝里, 然后在冲天的火光中与哥哥深情对视。

  眼看着他身上的气息又变得危险,白竹又安抚性地拍拍他,岔开话题,“所以刚才那些精神毒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