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有点纠结:“就是……我生父恐同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刻意打压昆特莎一派,他的态度就是臣子们的态度,所以就算我俩关系清清白白,大概也会受到一些非议,我不想让你听到不好听的话。”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在乎别人怎么看白竹,那些媒体诋毁人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
虽说这种正式场合大部分人都在逢场作戏,但在只有一个宝贵名额的情况下带一位男士出席,对外再怎么解释“只是普通朋友”,也免不了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他梗着脖子:“我是没什么所谓,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但是这样平白无故败坏你的名声,对你来说不公平。”
白竹想了下,如实答道:“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人不能既要又要,他此行的重点本来就是皇家图书馆而已,来到就是赚到,只是被别人背后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这点代价算什么。
布拉德利眼睛缓缓睁大,心里的小人开始跳起来撒花,脑海里就一个念头:白竹说他不介意!
这说明什么?他愿意被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哪怕是以那种“不清不楚”的方式。
他现在只想把他年薪千万的顾问团召集过来逐字解读,一个男人什么情况下会不介意自己被当作“那种关系”里的另一半?他又快要压不住嘴角,经此一发散,他烦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再看吧,反正还有时间,我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还是要尽量不让白竹受委屈。
他小声骂了一句脏话:“X的,就因为西装旁边只能配裙子吗?那个内务大臣霍顿准备带个小他三十多岁的小女明星都无人在意!”
白竹被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逗乐了,随口说,“如果穿条裙子就能解决问题,好像也不是很难的事。”
布拉德利不明所以:“哪有那么简单?男人穿裙子很容易被发现吧?不是还要束腰垫胸……什么的,明眼人一眼就能识破。”
“还好吧,”白竹想也不想地说道,“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现在的女装长裙多少都会收一点腰线。”
“如果骨架本身就偏小的话,只需要用颈饰把喉结挡住就可以了,身材上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白竹忽然意识到自己回答得过于丝滑了。
“……”
布拉德利看他的眼神逐渐被不可理喻取代: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穿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白竹干巴巴地否认:“……不, 我没有,你不要乱想。”
鉴于他平时就能面不改色鬼话连篇,布拉德利硬是从他捧读的语气里品出了一股心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布拉德利的眼神如有实质, 快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在无声而强烈的质问中, 白竹败下阵来,坦然道:“好吧, 确实有过一次, 因为意外……”
布拉德利浑身紧绷,觉得胃里有东西在翻滚着上涌。
真是倒反天罡,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男人穿裙子就应该写进帝国法里, 列为第七十九条不可饶恕之罪!
虽说每个人多少都可能有一点难以启齿、上不得台面的爱好,就好像他有个远房表弟喜欢挨鞭子抽,还有个平日里斯文至极的侄女背地里在写刘备文学,还有一大堆拥趸,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布拉德利自认尊重人类的多样性。
但是、但是——男人怎么能穿裙子!
即使因为好友的伤风败俗怒火中烧,脑海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白竹穿裙子的画面。
高开叉的裙摆下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扁平的胸口堆积着繁复的蕾丝,只手可握的细腰上缠绕着质地光滑的绸带,对方在模糊的灯光下慢慢转身,头上的白纱朦胧地遮着他烟视媚行的脸。
布拉德利像被雷劈过一样僵在那里,鼻腔热流涌动,幸好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白竹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的脸色精彩纷呈,由绿变红再变紫,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布拉德利背过身去,掩饰一些不该在这个场合出现的反应,捏着鼻子提高了声音:“你是变态吗!?”
他瓮声瓮气:“以后绝对不准再搞这些!!”
白竹被他弄得也紧张起来,好像自己干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哦,好的。”
万吨重的飞船在星海中平稳航行,他们这趟旅程并不赶时间,为了避免被人抓到铺张浪费的把柄,沿途只开了两个公用跃迁点。
布拉德利是个热衷享受的人,所以在私人飞船的改装上下了大血本,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几乎把一整家五星级酒店搬了进来,光是和无常一起把每层楼走一遍都够白竹消磨大半的时间,布拉德利事先就和他说过,这里没什么要防着他的东西,爱去哪去哪,他的人也随他使唤。
自那之后布拉德利的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两个人面对面用餐都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白竹知道他的保守程度和他的生父相比其实不遑多让,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被冲击的三观,也就随他去了。
金碧辉煌的头等船舱里,舒缓的交响乐缓缓流淌。
以前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布拉德利都会放上这支曲子,然后拿海马刀翘开一瓶最贵的酒,肆意放空自己,但现在他整个人仰躺在床上,进入什么也不想做的贤者时间。
【直男看兄弟穿裙子有反应正常吗? 】
意识到自己在搜索什么,他立刻把页面退出去,把终端扣在胸口,压住快要爆炸的心脏。
一直到深夜他都魂不守舍,意识到脑子里不该有的画面已经滚轮播放很久了,从那截细腰到凸起的脚腕,身上的衣服从旗袍切换到了有着泡泡袖的层叠纱裙,每一帧都清清楚楚,那张脸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他都要一拳打在对方鼻梁上,但换成白竹又诡异地服帖起来。
他欲盖弥彰地重新拿起终端划拉,试图用今天的劲爆头条驱逐脑子里的东西,上面的字却一个都没有看进去,直到手指顺着肌肉记忆点进收藏夹,里面是他自己之前做的、白竹锁喉一名哨兵的动图。
这张图他已经看了不下八百遍,那些细节他都烂熟于心——他知道白竹练过擒拿,身体柔韧度出奇地高,也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他在绕后攀上那名哨兵的后背时身体微微后仰,那截脆弱的腰线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变成一张充满力量的弓。
布拉德利的瞳孔里映着终端的亮光,不知怎么的,那个被白竹用双腿绞住的人换成了自己。
一扇未知的大门正在向自己打开,即使他万般抗拒,还是抵不住半只脚踏了进去。
一直以来他总是羞于承认自己喜欢白竹这件事,哪怕是现在他也仍旧标榜自己是个铁直的男人,明明一开始是冲着死绿茶去的,他曾经还傲慢地觉得拿下白竹这事轻而易举,但后来变得越来越急躁,开始为了获得对方的青睐整日整夜地抓耳挠腮,忙前忙后只为了得到一句带笑的“谢谢”,然后现在见鬼地无法自拔。
他的笑跟别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怎么一天看不到就难受。
赵非魔鬼般的“你家那棵铁杉树弯啦”的迷惑低语又出现在他耳边,余音可以绕梁三日。
布拉德利小声骂了一句脏话。
同性恋是不正常的,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哨兵和哨兵之间本来就难以结合,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说上面那个技术不好的话,下面那个挺辛苦的,白竹那个身板看着就吃不住。
……他是不是要先去查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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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二十多个小时的航行后,终于降落在首都星。
恢弘的穹顶缓缓展开,三百米长的私人飞船在这个广阔的接驳港口也渺小得像一只萤火虫,远处的航站楼灯光明明灭灭,广告牌上的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皇帝诞辰的祝贺标语,金色的大字在空气中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