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57)

2026-06-22

  随即,电视屏幕上一直显示“连接中”的加载图标消失,画面由黑转亮,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弹出来,她的前同事兼好战友姿态轻松地坐在镜头前,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

  “下午好,我是白竹。”

  他穿着休闲的短袖外套,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碎发搭在额前,被柔和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背景是间书房,窗台绿植环绕,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在特定的成像技术下,还能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猫在旁边舔酸奶盖子,毛皮光滑,看起来被养得很好。

  于易水手里的终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这位就是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野生向导, 传说中本次政变起义者之一,把皇室和军团当狗一样耍,弹指间搅乱帝国风云, 亦正亦邪的白塔革|命开拓者。

  好魔幻的世界,我是不是没睡醒,于易水都顾不得把终端捡起来,半年前她还和这位白塔革|命开拓者在半夜的开水间里一起泡泡面,痛骂主任脑子有水,为了夜班加班费热泪盈眶,在混乱中,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话是“咪咪,他们怎么叫你丧彪啊”。

  视频不到十分钟, 似乎连提词器都没准备,白竹语速很那自然, 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我一路走过来,帮助过一些人, 也被很多人帮助过,首先由衷地和你们说一声感谢,没有你们,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帝国也不会有明天。”

  天马星哨兵学院的论坛里如今已经一片混乱,都在隔着屏幕发送一串串意味不明的符号。

  他继续说下去,没有什么云里雾里的大道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例如他觉醒得很晚,以前是一名哨兵医生,第一次帮哨兵疏导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还把人家弄得痛晕了过去,说到这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拇指。

  于易水知道那是他紧张时特有的小动作,也就是这些细节让她忽然意识到,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挚友,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祇。

  与此同时,他也温和地说:“所以,我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

  “帝国的旧皇室为了控制向导的数量,一直在企图'造神',他们把向导捧得越高,越遥不可及,普通人就越容易对此置身事外,不敢把自己和向导划伤等号——”

  下一名向导也可能像他一样,是某个医院里因为上晚班蓬头垢面的医生,是方才在店里买过一杯加浓美式的顾客,在酒吧里和朋友痛骂渣男买醉的路人。

  无常在一旁窸窸窣窣地转,好奇地碰了下镜头,白竹不紧不慢地撸了一把它的脑袋。

  天马星的一栋居民楼里,白照野放下浇水壶,依次把花盆摆正。

  终端里传出的声音清晰入耳,“觉醒的前提正是看见自己,如果每个人都觉得向导离自己很远,那就不会有向导诞生。”

  这才是白竹露面的真实目的,他要让所有人都想明白,他们之间明明近在咫尺,无限可能就在自己身上,所谓让向导数量稀缺的诅咒其实埋在每个人的心里。

  他要祛除它们。

  细密的水珠顺着叶脉向下滴落,打在他的手腕上,白照野慢条斯理地把擦拭干净。

  这一段影像白竹早就偷偷发给他看过了,还包括后面的一小段花絮。

  录制结束后,镜头外那位负责拍摄的资深摄影师出声:“总体来说非常好,但白先生刚才有一小段卡壳了,那句话可以重新录一遍,要是能同意让我们的造型师入场就更好了,现在这身衣服体现不出您作为向导的庄重感。”

  他欲言又止:“还有……还有您的精神体,可以稍微让它端坐在一侧,不要抢镜头吗?这样观众光顾着盯着它看了。”

  “不用,”白竹撑着脸笑着说,“就这样,一秒钟都不用改,挺好的。”

  白照野无声地弯起嘴角,隔着屏幕用拇指缓慢地划过哥哥的脸,他知道白竹想做什么,想必这也是013的觉醒给他的灵感。

  白竹放出这段视频不是为了讲动听的大道理,白竹自始至终只想告诉他们一件事,向导会穿时下流行的宽松外套,紧张的时候也会忘词,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精神体也是个淘气的馋鬼。

  视频发出去以后,整个星网果然如同爆炸一般,原本大家对“向导”讳莫如深,如今网友开始讨论他的同款上衣,翻出他在大学时的奖学金公示名单,以前在医院工作时被患者偷拍过的照片,和于易水在路边吃烤串的样子——所有人都会拿放大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耀眼的履历,悲惨的过去。

  有政客暗戳戳地对他抛头露面的行为感到不满,觉得向导还是该有向导的样子,现在自甘下贱和普通人混在一块,成何体统。

  这些都是白竹预料中的结果,有赞美就有质疑,有拥护就有反对,严邈担心闲言碎语脏了他的眼,还以通信故障的缘由断了他两天的网,佐伊把家里的书房一整个都打包过来了,让他在里面慢慢泡着。

  白竹觉得他们还是小题大做了,他的心理素质强大得很,又不是女装,大大方方任他们看。

  等到白竹再登上星网,鱼龙混杂的阶段已经过去,事实上,原本就是歌颂他的人更多,人们对草根出身干大事的人都有着莫名的亲切感,尤其在知道他一直默默在为许多平民哨兵疏导,并且没有收过一分一毫的好处后,更是感慨赤子之心。

  -

  学院那边请了假,白竹身边的安保拉到最高等级,虽然大部分时候只能待在首都星的临时驻地,但白竹也不觉得有什么,天大地大都困不住这只飞鸟,他现在是心甘情愿地短暂栖息在这里,成为新势力强劲有力的后盾,每天为驻地里的哨兵疏导,偶尔帮严邈的精神图景做维护。

  那片焦土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颓败过的痕迹,变成了辽阔的草原,金色的小花开得到处都是,风一吹像一片流动的光。

  变革还未完全结束,总有权贵想要倚老卖老,或是意图带着旧皇室卷土重来。

  昆特莎果然发动了第二轮政变,拉拢了剩余那些摇摆不定的小贵族,试图在议会成立前夕制造混乱。严邈和百里明珠早就恭候已久,等着一网打尽的这一刻。

  激烈的鏖战中,首都星这几天阴雨绵绵,空气湿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往外冒凉气,白竹的底子本来就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到的缘故,先是从头痛开始,后来开始咳嗽,发热。

  “你们都别跟他说,”白竹披着小毛毯,咳得小脸通红,在走廊上对严邈给他的那群黑衣保镖交代,“最近这几天很关键,别让他分心。”

  一群五大三粗的哨兵像小鸡啄米一样老实点头。

  萧灼简直为他操碎了心:“行了,您这脸色白得让人害怕,赶紧回房间躺着去,别追着您的猫在外面乱晃悠了。”

  白竹拒不承认自己虚:“我还可以疏导一百个——”

  萧灼哪敢放他出去疏导一百个,让军团长知道了打他一百个巴掌才是真的,“我们下过通知了,今天的疏导全部取消,没人有怨言。”

  白竹还要说什么,萧灼压低声音:“祖宗,让向导带病上岗违背《新精神力工作者保护法》第十七条,您也不想让军团长进去蹲局子吧?那您多寂寞啊。”

  白竹:“……”这么严重吗?

  大家都不瞎,这些天早就看出了他和军团长之间的关系,即使两个人在正式场合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些小动作总是藏不住的,比如严邈的外套总是在白竹身上,白竹的精神体也总赖在严邈的书房里骗吃骗喝,两个人总是很自然地靠在一起说悄悄话。

  一群人轻声细语,好说歹说,才把他哄回了房间,萧灼怕他无聊还把自己的珍藏的违禁品游戏机拿来了,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身体,一边帮他把主机接在墙上的大屏幕上。

  傍晚的时候,窗外窸窣作响,楼下突然有人大声唱起了生日歌。

  白竹趴在窗边往下看,院子里站了几十个人,甚至其他几个军团的士兵也在,萧灼捧着生日蛋糕,蜡烛的火苗在风里跳来跳去,为了防止它被吹灭,几个哨兵肩膀挨着肩膀,努力地扮演结实的人墙,有人负责鼓掌打节拍,有人负责吹口哨,精神体在旁边跳来跳去,然后剩余的人越唱越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