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昏暗的光线,几乎是同时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李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段时间没见,小羊羔真是越来越可口了。
白竹平静地移开视线。
李江,四十二岁,无业游民,每个月就靠着哨兵津贴混日子,楼下这个漂亮男人搬来多久,他就暗中窥探了多久。
他狠狠啐掉嘴里的烟渣,百无聊赖地刷起手里的小视频,刚才白竹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冷淡,疏离,甚至带着警告,落在他眼里成了欲拒还迎的暗示……真是个勾人的小玩意,知道老子好这口故意玩这套是吧?
要不是他家里那个年轻哨兵看的紧,他早就该下手了,自己虽然年纪大点,但长得一表人才的,还是个哨兵,他有什么资格拒绝老子。
光是想象那双清冷的眼睛被泪水浸透,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露出崩溃哀求的表情,李江就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兴奋。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去践踏,去让他臣服,这种从未有过的吸引力,比以往任何一次窥视带来的臆想都强烈百倍。
天彻底黑了,李江把烟头碾灭,正准备走回房间,余光却突然瞥见楼下出现一个清瘦的身影。白竹独自一个人安静地走进漆黑的巷子里。
今天……他家里那个哨兵好像不在?
李江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没有多少犹豫,麻利地套上连帽衫,将帽子拉低,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晚饭送上门噜
第14章
李江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起初还能听到楼上住户炒菜的声音,越往深处声音越小,以至于自己现在的脚步声如此清晰。
路灯的接触不良,光线在扑棱的飞蛾间忽明忽暗,前面那道人影始终不紧不慢地吊着他。
好像哪里不对劲。
以他一个哨兵的听力居然听不到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的摩擦,甚至没有呼吸。
然而恐惧的苗头刚冒出来,就被更炽烈的欲望压了下去。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这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一个文弱的医生能翻出什么浪?
这巷子只有一条路。转过最后一个转角,尽头只剩一堵剥落的老墙,清瘦的人影静静地背对他站着,一动不动。
李江心头一喜,放出了自己精神体,接近两米长的黑凯门鳄悄无声息地爬出,披着厚重嶙峋的铠甲,庞大的身影盘踞在唯一的退路上。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这里是老城区错综复杂的背阴处,足够偏静,零星的摄像头对着无关紧要的犄角旮旯。就算弄出点动静,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人来,于是他挂起志在必得的笑,装模作样地拖长调子: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地方来了呀?”
没有回应。
“啧,真没礼貌,”他被这股无视点燃了火气,几步跨到对方背后,“我可是担心你,才一路跟过来的啊!”
李江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抓向那截纤细的手臂,然而手感极其诡异,袖子里的东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绵软。
他的心脏狂跳不已,理应是第六感在传递预警的信号,小头却代替了大头思考。他怀着那颗贪婪的心,看着“白竹”缓慢地扭头,露出一张完全漆黑,没有五官的脸。
“祂”穿着工整的白色衬衣,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全然的黑色,像流动的柏油。
“好……”
低声的呓语直接钻进李江的大脑。
“饿……”
嗡——
这……这是什么?李江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极致的恐惧让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祂”动起来的那一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四肢,怪叫着挥拳,却打在了一团黑色水银中,那道人形生物径直略过他,以一个粗犷的姿势扑到了他的鳄鱼精神体上。那场面仿佛原始部落的食人族在生啖血肉,只有最野蛮、最残忍的进食,他的大脑同时也在被细小冰冷的牙齿啃噬着。
“嗬……嗬啊——!!”
李江从未见过如此怪诞诡谲的场景,足以成为他余生最恐怖的梦魇,非人般的惨叫点亮了周围楼道的灯。
白竹在家慢条斯理地擦着柜子上的灰尘,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在光屏上播报:“东淮区的向导搜查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预计还有三日完成……污染区的清理工作已展开,温斯顿集团宣布捐款1亿星币,设立专项康复基金,用于援助在此次事件中受伤的学员……”
无常的声音从脑海里冒出来:“当当当!我是系统001号!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点+1 ,请问你要加在我的什么地方呢!有力量、敏捷、耐力……”
白竹作为一个不扫兴的家长,认真配合地想了想,“智力吧。”
无常:“……没有这种选项。”
它小声嘟囔,“而且这次的好难吃。”肉很柴,能量也很少,那个精神体的主人还尿裤子了,导致就餐环境也一言难尽。
但是通过两次进食,它觉得好像确实有知识进入了脑子,力量也膨胀了许多。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白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吃饱了就赶紧回来,我还要给你善后。”
“……是这样的小同志,由于附近发生了一起涉及哨兵的袭击案件,我们需要对周边住户进行例行询问和搜查,麻烦你配合一下。”
两位警官在开门的瞬间已经被惊艳了一下,年轻的住户站在门边,一脸讶异,额发温顺地垂在额头上,身上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肩头批了一条灰白菱格的羊毛毯,显得清白又无害,满脸都写着“我是好人”。
手上的平板显示出了这户主人信息:白竹,男,26岁,二区哨兵医院急诊科医生,单身,无犯罪记录,公民信用等级:A,觉醒成C级哨兵还不满一周,智能AI分析本案关联作案可能性为0.8%。
两位警官一男一女,刚才说话的是稍年轻的男性哨兵,脚边蹲着他的精神体黑背犬。白竹确认了他们的证件和搜查令,侧身让开入口,“请进吧。”
黑背原本是搜查可疑人士的得力助手,结果贴着白竹的腿就走不动道了,还是它的主人生拉硬拽才强行拖到一边去。
“抱歉……它平时很专业,从不这样的……”哨兵的脸都涨红了,“今晚八点二十分到四十分,你……麦芽!不可以!……你在什么地方?那个时间在做什么?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
“我一直在家,打扫房间,看电视,好像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之处,”白竹温声说,“这里的楼道有监控,都可以证明。”
这一点确实无可辩驳,白竹甚至能复述新闻频道的关键词。监控画面显示他在傍晚拎着一个帆布袋回到家中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扇门,虽然客厅和卧室有窗户,但两人试了一下,最高只能向上平推出不足三十度的折角,不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通过。
“你不是哨兵吗?什么都没听见?”那位叫叶阿曼的女警突然严厉开口。
白竹知道这种双人组合通常都有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他平静地答道,“确实没有印象。”
从逻辑和证据链上看,他的嫌疑都几乎为0,但两位警官还是敬职敬业地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
房间很有生活气息,打扫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很爱干净。
叶阿曼和男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实上,受害人向我们指控你蓄意伤害、损毁他的精神体、还有对其进行不当引诱……”叶阿曼死死盯着白竹的眼睛,不放过一丝情绪变化。
她干刑侦二十余年,有着老道的判断经验,只要对方露出一点破绽,她都一定能牢牢抓住。
白竹嘴张了张,他的懵圈和愠怒现在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所以演技浑然天成——谁引诱他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