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直没有觉醒精神力,几乎是个完美的“超人”。
白竹履行了他的承诺,既然带他出来,就要对他负责。
白照野从他身上得到了无与伦比的亲情,那是他过去从未品尝过的被爱的滋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浮木,黑暗中待久的人终于看见光,贪婪地汲取这份温暖。
他一边觉得无地自容,又诡异地感到餍足。
所以即使本性无法无天,他也知道怎么做一个“正常人”——因为他见过白竹是怎么做的。他看得出来哥哥一直在为了让他“显得正常”操碎了心,那如果他反社会的那一面流露出来,哥哥他伤心的。
那他就要做哥哥的骄傲,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献给哥哥,再把他身边所有的障碍都消除。
他要证明白竹当初选择他是没有错的。
在高烧下,即使身体难受,白照野的脸上也还是幸福的,他动了动脑袋,把脸往白竹的小腹埋了一点。
毕竟十年前的他们也没有想过未来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稳定的工作,璀璨的前途,那些曾经狼狈、挣扎、互相看不顺眼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他像是觉得不够似的突然问,“哥,你有后悔过把我留下吗?”
白竹在低头看终端,既然没法和布拉德利出门采买了,就干脆全部在网上下单,购物车里堆满了开学要用的东西——制服、课本、日用品、护具。他正一样一样地确认型号和颜色,听完随口回答:“不会啊,虽然你那时候嘴巴讨厌,还喜欢到处找人打架,害我赔不少钱还要上门跟人道歉,但现在也算是勉强长成个人样了,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经历过养大比格型哨兵以后他对很多事情的忍耐阈值都变得出奇的高。
既然已经谈到这了,白竹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前几天扫了一眼新闻,说是矿厂那块地有地产商愿意接手了,准备推平翻新弄个度假村什么的。”
之前因为那场火灾死了太多人,很多大老板觉得不吉利,再加上地段一般,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空着,白竹这些年也总是下意识地忽视那个地方,逃避去打听和那里有关的所有事,大概是因为那里给他带来的都是糟糕的回忆。
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听说那里的消息,他已经能够置身事外地面对了。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矿厂旁边那个福利院,”回忆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我从那个楼道口把你捞出来,你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白照野听见了不喜欢的东西,皱起眉头,“我后来没有这样了,不要总是再揪着这个不放。”
白竹笑眯眯的,喜欢偶尔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他把手撸在旁边的无常头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以来都还不知道那所福利院的名字。
正好终端的屏幕还亮着,他干脆切换搜索页面,但是输入关键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条,都没有相关的信息,就好像那栋建筑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坐直身体,把当年的旧报道一条一条地找了过去,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张现场平面图,像素很低,他不得不放大很多倍去确认记忆中那个位置。
那个角落里,图上标注的是——
“第七研究所(废弃)”。
一种细密的阴冷感爬上他的后背,一直以来都没有福利院,那里是一栋研究所。
一直以来在他心里的疑惑开始破土而出,那些他无法回答的疑问都在此时叠加起来。
为什么他只记得地球上的事?为什么他一睁眼会在“研究所”里?为什么无常这么特殊?为什么他26岁才觉醒?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穿越”来的,地球上的记忆那么清晰,他确定那些都是真实的。
但如果不是穿越呢?
如果是早几年发现这一事实他或许还没有什么反应,但他如今已经和以前那个普通人不一样了,当他有了更多的能力,站在更高的地方,自然而然地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关于精神力,关于向导,关于哨兵,还有那些传说中被帝国掩埋的东西。
心砰砰直跳,这件事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有些盖子一旦揭开就再也盖不上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想下去,也没有必要再探究下去。
白照野看着他的表情不对,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白竹回过神,“……没事。”
他控制不住地想,那白照野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白竹最后什么也没问。
答案对他来说不重要, 现在的生活很好,盒子只要不打开就不会有灾祸,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一直以来付出的所有努力就是为了追求稳定的安逸, 这是他对生活这个程序里最底层的代码,任何与它有冲突的东西都应该被优先排除。
无常现在也挺好的,白竹慈祥地看着它,虽然疑点很多,但作为一只猫它不掉毛也不用铲屎,会捧哏还会后空翻,他就这样做个无孩爱猫男也没有什么关系。
总之,捂着耳朵向前跑就可以了。
病去如抽丝的理念对哨兵来说并不适用,年轻就是好,气血足精力旺,白照野的风寒第二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开学已经进入48小时倒计时, 白竹已经过了对这种事心情跌宕起伏的年纪,但内心还是兴奋的, 如果说以前进入哨兵学院只是为了躲避一些东西,现在他反倒想去直面一些事了,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去学习新的知识, 见识更大的世界, 去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慢慢地一条条勾掉自己的to do list ,医院的辞职信前几天已经通过了,院方的态度出乎他意料地暧昧,表示还愿意为他保留职位,耐心等他“深造”回来。同事们哭的稀里哗啦,于易水连发三条60秒语音,痛骂他徒留她一人苦海沉浮,但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祝愿他过得开心,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竹饱含歉意地请科室的医生喝了下午茶。
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在星网上下单得七七八八,星级物流到货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那张清单的最后还剩下一台新终端,虽说严邈说过不会再主动打扰他,但那台旧的毕竟被改装过,还在军团的监视之下,看在安全级别拉满的份上,就继续留着用来发“野生向导”的动态好了。
出门前白竹换了身衣服,里面是浅色的针织衫和水洗色的牛仔裤,外面套着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俨然一个青春男大学生。白照野视线黏黏糊糊的,本来要跟着去,但白竹禁止他出门吹风,只能被按在家里收快递。
即使精神力收敛到极致,白竹上街后的回头率还是很高。
他的脸和气质光是站在那里都像街道上平地空降的一颗闪光弹,路过一条狗都要多看两眼,来搭话的人也很多,刚觉醒的时候碰到这种事情他还会紧张到不知所措,现在心态上已经自如了很多。
那个总是低调避开视线的自己,正在慢慢习惯走到台前。
有个俊朗的哨兵被朋友推出来,害羞地询问能不能交换联系方式。
“我是认真的,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穿着精致考究,看起来经济条件和家教都不错,但白竹还是温和地拒绝了他。哨兵虽然很失落,但最后没有胡搅蛮缠,礼貌地鞠了个躬离开了。
无常盘在他肩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没有想过要谈一个甜甜的恋爱吗?”它忽然问,“就像刚才这个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动物世界已经翻来覆去刷了很多遍,最近它又发掘了新的爱好,开始看晚上八点档播的狗血肥皂剧,白竹那天扫了一眼,什么《穿越虫洞来爱你》《异形:星河恋曲》——都是那种剧情俗套到令人发指,男女主每集都要在星空底下流泪亲吻、不知道在虐什么也不知道在燃什么的偶像剧。
“那些哨兵不是真的喜欢我,”白竹拉高衣领,语气温吞吞的,“都是被基因裹挟产生的冲动,哨兵对向导自发产生的生理性喜欢,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