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82)

2026-06-22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也会很抗拒吧。”他认真地说。

  归根到底只是因为自己是“向导”,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两点一线按部就班地在医院工作,像严邈、布拉德利这些顶尖的哨兵大概也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无常虽然不懂,但它第一次觉得白竹说的不对。

  “那什么样才算真正的喜欢?”它歪着头,“我觉得大家都是真的喜欢你。”

  白竹一时语塞,无常在他眼里就是个还在阿巴阿巴的幼儿,要怎么和幼儿解释这种恋人之间的情感——是加速的心跳,是可以同吃的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是肌肤相贴时的战栗,是想要合二为一的冲动。

  “你知道吗?”他最后用了一个更简单、也更浪漫的说法,“在哈萨克民族的语言里,我爱你的原意是'我清晰地看见你'。”

  “如果有一个人在全然了解你以后,还能保持不消退的热情,接受你的所有,不论好坏……那才是真正的喜欢吧。”

  白竹换上了新终端,老板热情洋溢,给了他最低优惠价还送了许多小配件。

  路过一家西装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他在网络上听别人推荐过这个牌子,价格不算便宜,但口碑不错。

  布拉德利那晚送他回家,自己后来反倒爽约放了人鸽子,虽说自己口头上道了谢也道了歉,但一个礼物会更有诚意,有钱人家的少爷大概也不会缺什么,心意总归是不可替代的。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领带柜前。

  一条印有有太阳光辉图案的纹路吸引了他,他觉得很适合一头金发的布拉德利意气风发的样子,这个人总是光芒万丈的,好像什么都熄灭不了他。

  他刚把那条领带取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

  店里的人不多,以白竹的超绝钝感力也能意识到是冲着自己来的。

  旁边罩下一层阴影,抹着发胶的高大男人很突兀地靠在他旁边的架子上,他穿了一件裁剪考究的深蓝色外套,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公子哥,语气轻佻地问,“看上哪款?我给你买啊?”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会感到心里一紧,但如今内心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白竹脸都没有侧一下,“不用了。”

  男人不依不饶地往前凑了半步,他又把脑袋低了一点,吐了一串卡痰一样的气泡音,“我叫西斯·卡里曼,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他疯狂暗示,就是那个黑白通吃、垄断了帝国东边军火生意的卡里曼家族。

  可惜他根本没炫耀到点上,在帝国这种往人群里丢一板砖,十有八九会砸中一个贵族的地方,白竹对那些多如牛毛的大小家族姓氏几乎一概不知——谁没事去记这个。

  既然对方软的不吃,西斯·卡里曼放出了自己的花豹精神体,带了胁迫的意思,这种强壮的猛兽多少都会给人一股压迫感,是谈判时最好的筹码。

  “给个面子嘛,”男人的视线从白竹的侧脸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腰线,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你很对我胃口,多少钱可以一起坐坐?你开个价。”

  话说到这已经逾越了搭讪的界限,到了X骚扰的程度。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从大学时期开始白竹就会有一些死缠烂打的哨兵追求者,稍微还通人性的,在三番五次坚定拒绝后也懂得见好就收,但大部分时候对方人多势众,站着又比自己高两个头,绕都绕不开,白竹只能沉默地任由对方加上联系方式,过后再删掉,或者费尽心思寻求店员的帮助。

  就连上次在餐厅被那群人搭讪,也是布拉德利帮他解的围,因为那时他一个人能做的事太少了。

  但白竹觉得现在的自己和过去比,也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西斯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青年终于舍得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又很快意识到对方并没有妥协,白竹的眼神带了点探究,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恐惧,而是“我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处理掉你”。

  他肩头的那只黑猫也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花豹的脑袋都快顶它的身子大小,即使它们体型差巨大,但黑猫甩着尾巴靠上前,眼神像打量一只刚出炉的烧鹅,花豹感觉从它眼里读到了深深的饥饿感,竟然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

  好像有那里不太对。

  白竹最后一次给他递台阶,重复了一遍,“我说,不用了。”

  他径直掠过了西斯,面对旁边战战兢兢的店员时又换了另一副温和的语态,“你好,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这种动作在哨兵眼里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他露出了傲慢又冷酷的一面,语气阴毒道:“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白竹置若罔闻,对着店员小声问,“有折扣吗?”

  “……有”,店员的声音已经在打颤了,心说现在是顾虑这个时候吗?你后面那位哨兵看起来已经要吃人了。

  “买、买两条可以打九折。”

  花豹动了,然而也只是“动”了一下,它原本想要一跃而起,但无常抬起前爪,像驱赶一只苍蝇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它的头顶,花豹的四肢瞬间弯折,整个身体被压趴在地上,它再度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条腿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抓痕,但无常的爪子纹丝不动,好像有千斤重。

  这一幕有些滑稽,西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伸手去抓白竹的肩膀,五指收紧,准备捏碎他的骨头——反正把现场闹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卡里曼家族和警察局也常有联系,进去喝杯茶就能出来。

  白竹轻盈地一个侧身,像根轻飘的羽毛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紧接着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同时脚下横扫,失去重心的哨兵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个赘余的花样的都没有,漂亮地借力扳倒了一个体重几乎是他两倍的哨兵。在落地之前,白竹猛地拽停他的身体,西斯的后脑勺离地面只有几厘米。

  他垂着眼睫,学着西斯刚才的语气,“只要我想,我也可以让你摔个大的。”

  西斯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看起来这么瘦弱的年轻人掀在地上,他刚想挣扎,一股精神力猛地扎进他的脑袋,像揉面团一样狠狠地拧了一把。

  在尖啸出口的同时,白竹松开手。

  “咚。”

  地面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坠响,哨兵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四仰八叉,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哀嚎起来。

  白竹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又从展柜上抽出另一条黑色的领带,上面有不太明显的金色暗纹,这是他刚才躲避攻击的时候用余光瞟到的。

  他捏在手里比了比,虽然严邈平时好像不怎么穿西装,但他莫名就觉得这个颜色挺适合他的。

  ……算了,来都来了。

  店员的眼神一直忍不住向下瞟,两个人站在嗷嗷叫的哨兵旁边,神奇地完成了结账。

  白竹接过袋子,脚步生风地走出店门,然后一溜烟跑了。

  反击一时爽,但万一那人叫出八个壮汉保镖,那他可就真跑不掉了、

  西斯·卡里曼被人扶着坐起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得像死人。

  这个人睚眦必报,尤其接受不了被平民拂了面子。

  “往黑市递一条消息,赏金多少都行,”他咬牙切齿地拨出通话,“帮我弄一个人,要快!”

  线人对这事轻车熟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快回复说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那人是天马星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角色,要搞过来一点难度都没有,傍晚的时候等好消息。

  于是西斯又心情舒畅地回到家。

  他已经开始设想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会如何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他要把那个人脸上的平静碾碎,把所有的花样都玩一遍,再把他丢到大街上,让他知道在帝国,蝼蚁就只有被践踏的份,有些人是他永远得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