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84)

2026-06-22

  白竹:“……”

  哨兵社会真是民风淳朴,但我只是一个想坐电梯的向导我有什么错。

  和外面清雅低调的配色不同,宿舍楼内部充满了暴躁的精神波动,走廊很长,灯带嵌在天花板两端,发出柔和的暖白光,地面是一种复合材料,踩上去没有声响,从设计上看已经处处照顾了哨兵易燃易爆的体质。

  白照野的房间在七楼,他们出现的时候整个楼层有一瞬间的安静,白竹能感觉到许多有意无意的打量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恶意,更多的只是好奇——毕竟是首席的哥哥。

  不过在一阵交头接耳的打听过后都放心了,首席家里只有一个祖坟冒青烟的,天才的光环只聚合在他一个人身上,哥哥只是个没什么天分的小角色, 26岁才高龄觉醒,该长的个子也早都长完了,生长激素的分泌肯定不如黄金时期,想再抽条一次生理上也不允许,所以他只能是这里最小只的“哨兵”了。

  被人多看几眼也不会怎么样,事到如今不需要靠奖学金过活,没有升学和毕业的压力,白竹觉得上学就像度假一样,从未如此惬意过。

  只希望同学们都好相处,不像严邈说的那样,都是一群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的哨兵。

  宿舍的门是自动感应的,刷学生卡就能开,进门左手边是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正前方有一个能俯瞰小树林的阳台。两张单人床分别靠着两端的墙面摆放,有个小屏幕甚至可以选择播放助眠的音乐。

  这在军校里算是奢侈配置,白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那个红色按钮上,“这是什么?”

  “紧急呼叫装置,”白照野说,“如果感觉有精神力失控的征兆就立刻按下它,会有警报通知其他学生远离这里,防止出现狂暴连锁反应,校方也会在第一时间过来给予帮助。”

  白竹“啊”了一声,“那迄今为止有人按过吗?”

  “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白照野帮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有些人被接出校外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他忽然一手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白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放桌上就行,我准备送人的。”

  白照野轻轻挑了下眉毛,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很轻,logo是个男装品牌,所以对象是同性。昨天收快递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东西,那就是他独自出门的时候买的——还买了两个。

  他哥的人际关系简单,很少会“斥巨资”去购买这种礼物,出现在白竹身边的人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有一个很大概率是给那条金毛狗的,白照野面无表情地想,这个还在可控范围内,毕竟前两天他也试过了,他的优先级仍然排在第一位。

  那另外一个呢?

  他不记得白竹最近还有亲密接触过其他人,已经到了要送私人物品的程度。

  “这个牌子我有听班里的女生说过,”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语气轻松,“说是'很适合买给男朋友'什么的,情侣之间最近好像很流行送这个品牌。”

  白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是这样吗?我不太了解这些。”

  仔细一想确实是偏年轻化的设计,轻奢的同时又带点活泼感,适合作为年轻恋人的纪念日礼物。

  白照野观察他的表情,好心提醒,“虽说这个说法也不绝对,但如果哥没有那种意思,还是要注意一下,别让人误会了。”

  听到这白竹又放心下来,信誓旦旦,“那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毕竟有一个至少说了三遍自己是纯种直男,把“打死不搞同性恋”都写在脸上。另一个被自己骑在身上恶狠狠地甩过巴掌,没有结成仇人都不错了。

  这样还能误会出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进入学院掉马篇啦

 

 

第58章 

  恋爱对白竹来说是个遥远的词。

  他对自己认知清晰,是个欲望很低的人,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是照顾别人的那一方,让他也没有什么“被爱”的需求,甚至对这件事本身就很陌生。

  以前总在电视剧看到别人谈恋爱时喜欢承诺“我养你啊”,但白竹想象了一下, 如果有人表白的时候对自己说这句话,心里大概是没有波澜的。

  他看过一份心理学研究报告,一般来说越是经历过物质匮乏的人,越容易变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他似乎是反着来的——这种人格上微妙的利他性反倒支撑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小时候为了更便宜的租金带着白照野搬了一次家,邻居有一些顽劣的孩子会嘲笑他是“没爹妈的野种” ,白竹听完心里其实并不觉得愤怒,那些话像水一样从身上滑过去,留不下痕迹。

  但如果有人跑到白照野面前说三道四、指桑骂槐,他就会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童降世。

  有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在自己身边,他学会无论是焦虑和恐惧都不再表现出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一个遮风挡雨的榜样,即使是愤怒都是克制的,许多人都因此称赞过他情绪稳定,什么牛鬼蛇神都干扰不了他的心境——简直是先天的哨兵医生圣体。

  后面他慢慢意识到这种压抑其实是不正常的,人应该坦然地表露自己,也应该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和爱意,但他还是不能习惯,也觉得没有什么改正的必要。

  他在谁的面前真正地坦露过自己的情绪?

  指挥室里那场混乱的打斗,闪光弹, 冲锋枪,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的愤怒,他的妥协,他的犹豫。

  他们之间的相识始于身份的试探,后来大吵了一架,大闹了一场,最后相互理解,握手言和,变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合作关系。

  白竹站在原地,手里那件原本准备挂起来的外套已经被攥得皱巴巴。

  既然当时已经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低着头心想,那我为什么会想给他买礼物呢?

  他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原本有些冷清的单人间多了一个人,顿时多了生活气息。

  白照野还要去趟学生会处理事情,终端震了很多次,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晚点我再带你看一下那几个常用的训练室,”他语重心长地交代,“这里的哨兵都有自己圈子,对新生不太友好,你在寝室里休息就行,我回来会给你带饭。”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很危险,千万别乱跑。”

  白竹感觉自己不是在学校里,是在什么三不管地带,这扇大门外全部都是刀口舔血的法外狂徒,踏错一步就要被大狙爆头了,但他还是乖巧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白照野走的时候带上了门,像个刚刚把公主拐回巢xue的恶龙一样,用蛮横的精神力把这里圈了起来。

  然而他前脚刚走,白·阳奉阴违第一人·竹就像个遛弯的老大爷,自己晃出来了。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出来转转。

  走廊很长,每个房间门口都摞着高高的空蛋白粉罐,像某种神秘的图腾柱,白竹怀疑这是一种身份象征,堆得越高讲话的嗓门越大。

  精神体在各处徘徊,白竹感觉自己像进了动物园一样,一只银灰色的猎鹰蹲在消防栓上,目光锐利地扫着每个路过的人,还有一只猞猁霸着出风口,尾巴垂下来,悠闲地晃来晃去,几个叫不出名字、毛茸茸的动物和满身鳞甲的蜥蜴在墙角打架,发出尖细的叫声。

  那只蜥蜴以一敌四,打得绒毛横飞,白竹围观了一会,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排铜墙铁壁。

  为首的哨兵居高临下地看他,那人有着标准的斯拉夫长相,高耸的鼻梁,薄唇紧抿,白竹能看到他眉间的沟壑深得像索马里海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交二百才能通过”的气息。

  旁边小弟一样的角色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纷纷邀功般地确信道,“没错!就是他!”

  白竹想起白照野说的,这里的哨兵都有自己的圈子,可能和家族出身有关,这应该就是哪一派的领头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