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泽下压嘴角，脸色发沉。
不管哪一种, 都意味着小影子将把时间耗费到其他生物身上, 而他这个“朋友”, 只会被抛到云霄之外。
很糟糕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旭泽就来到森林。
小影子还在躺松软的落叶中, 睡得正香。
这让旭泽松了口气。
似乎是闻到了他的气息，黑团子翻滚几圈，凑到他身边, 鼻涕泡泡均匀地变大、缩小。
旭泽就站在那里, 神色复杂地看了它一会儿：
“小影子。”
“啵。”鼻涕泡泡破了。
“嗯？”小影子迷迷瞪瞪睁开眼, “谁找我？”
它顺着眼前皎洁的布料往上看，有些意外：“旭泽？你来这么早？”
“我怕再晚一点，你会忘掉我, 去做其他事情。”
“说什么呢？”小影子揉了揉惺忪睡眼, “我没那么多事可做。”
“真的？”旭泽忽然拉进距离。
小影子吓了一跳。
作为弱小暗兽，它潜意识察觉到来自强大生物的压迫感，恍若一头猛兽在自己脖子上露出犬齿。
但对旭泽的“圣子滤镜”, 盖过了逃跑本能。
在小影子眼中，比自己体型大的旭泽, 不过是缺少安全感、寻求自己保护的柔弱人类。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小影子拍着胸脯保证，“除了你之外，我没收其他小弟。”
旭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一识破谎言，就扑过去一击毙命：
“小影子，我知道你正处于特殊时期。”
小影子愕然：“你怎么知道的？”
“嚓嚓……”
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天色放亮，最早一批玩家们已经进入森林。
旭泽转身，准备换个不会被其他人打扰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小影子急匆匆跟过去。
它速度没有旭泽的大长腿快，眼看着人越走越远，小影子一着急，和跳水似的，一头潜进旭泽的影子里。
“？”旭泽低头找了找。
阴影里伸出一只影子手，挥了挥：“我在这。”
“出来吧，不闷吗？”
“不，这里还不错。”小影子尾音因满足微微上扬，“你的影子有你的气味。”
‘Ta会不会收集带有你气味的物品，比如说衣服，然后埋进衣服里，像筑巢一样？’
旭泽瞳孔一颤，心中生出某种奇特的猜想。
……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接下来的时间里，旭泽选择了异于寻常的路线。
他逆着玩家人流，走出暗兽森林，回到了人类王国。
他用余光注意到小影子好几次想钻出来，但碍于周围全是人，只好安安静静待在他影子里。
一直到进入神殿，四周才清静下来。
小影子终于能从影子里跳出来：“咱们怎么来神殿了，旭……泽？”
旭泽背靠墙面，闭着眼睛小憩。
“原来你要补觉啊。”小影子很小声地碎碎念，声怕吵醒对方，“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它轻轻靠过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到旭泽身边：
“睡吧，有我在，没有人能打搅你。”
如果小影子现在仰起头，就会发现旭泽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旭泽并非在补觉。
他一言不发地将小影子带来神殿，是为了观察小影子是否会溜走，去度过发/情期。
而现在，他终于证实了猜想——
小影子将他当成了求偶对象。
只有他的味道能带给小影子安全感，所以小影子才变得如此粘人。
旭泽想通这一点的瞬间，身体里似乎有轻微的电流通过，微微发麻。
‘咔嚓。’
与外界那层无影无形却密不透风的隔阂，裂出几道缝隙……
“什么嘛，你没睡觉？”
旭泽回神，垂下视线，发现小影子扒在圣袍边缘看着自己。
小影子的眼睛总是很亮，尤其当它注视的时候，晶莹得像两颗黑曜石。
“怎么不说话？”小影子满脸莫名，“为什么来神殿，你不做任务了吗？”
“任务……”
旭泽一开口，嗓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今天的任务地点在神殿。”
小影子缩起身体，显得很抵触。
旭泽立马后悔用了这个说辞。
在神殿做任务本就不需要小影子保护，更别提小影子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他改口：“也可以先做森林的任……”
“那你要付双倍保护费！”小影子与他同时出声，“神殿太亮了，刺眼。”
旭泽嘴型僵住，听到小影子的话后，哑然失笑：
“好。”
“双倍哦，魔石双倍，食物也双倍。”
“好。”旭泽爽快答应，“我兑换其他地球食物给你吃。”
小影子盯着他眼角的笑意，歪头：“旭泽，你很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笑。”影子手从他眼角指到嘴角，“这里，和这里，都在笑。”
“我经常笑。”
“不一样，现在的笑，呃，没那么像圣子，嗯，我的意思是……”小影子词穷，给自己解释急了，“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旭泽不再反驳，他将叽叽喳喳的黑团放到自己肩膀上，走向神殿深处。
为了维持圣子身份，他需要定期完成神殿里的任务。
这些任务没什么难度，就像每天登陆游戏后进行的日常。
旭泽拿出一块帕子，擦拭摆件。
用来装饰神殿的摆件大多为玻璃制品，浸润在神圣的氛围中，也染上了淡淡的光魔法能量。
“太亮了！”
小影子把头埋进旭泽颈窝，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没有其他任务吗？”
旭泽：“还可以与圣骑士切磋。”
“……”小影子耳边回响起沉重的铁靴踏地声，它讪讪道，“那算了。”
旭泽感受着脖颈处柔软的触感，突然起了逗弄心思：“你没有信心从他们剑下保护我？”
“怎么可能？游刃有余好吧。”小影子煞有其事，“我只是，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旭泽擦拭的动作一顿，轻声附和：
“没错，不能暴露实力。”
小影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话里有深意：“我跟你说，我体内暗影之力足足比之前多几倍，不，几十倍，那些穿盔甲的都不敢找我麻烦！”
与小话唠待在一起，枯燥的日常任务都显得有趣起来。
旭泽始终分出一缕余光，注意小影子的一举一动。
“人类真奇怪，为什么要待在这么亮的地方？”
小影子数不清第几次嫌弃神殿后，毫不客气地钻进了旭泽衣服里。
圆圆的影子手拉起圣袍边，遮住自己眼睛。
它就那样一边黏着旭泽，一边嘟囔：“破玻璃有什么好擦的？”
“小影子，你，”
小影子探出半个脑袋，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旭泽后半句话：“我怎么了，倒是说完呀！”
旭泽犹豫几秒，轻声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
*
“背负命运的勇者啊，你做得很好。”
教皇手指拂过摆件，上面一尘不染。
他转身，对旭泽点了点头：“感谢你为神殿的付出，你是一名合格的圣子。”
【已完成神殿日常任务】
【任务奖励：获得神殿NPC的肯定，加固圣子身份。】
【圣子职业buff：NPC好感度+50】
旭泽单手置于胸前：“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