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邪祟缠上后(119)

2026-06-23

  “下雨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好弱,钻进人类的皮囊就会继承最没用的东西。

  他应该要吃掉他,他真的好香。

  “我叫宋知音,你叫什么?”

  他叫什么?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名字是什么呢?

  “叫幽什吧,你的眼睛很好看。”

  刚张开的獠牙很快又收了回去,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或许他不一定要吃掉他,就让他像以前那样吧,长久地留在他身边。

  他果然是一个怪物,宋知音想。难怪岑江不喜欢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回你的东西?”只要取出那颗心脏,或许他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我为什么要拿回?”幽什笑着用鼻尖去拱宋知音的颈侧,“它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没有区别。”

  今天的幽什很不一样。

  宋知音皱眉,他想说,他不是他的。可到嘴的话却变成了:“我现在很丑,你也要吗?”

  他听见了喉结吞咽的声音。

  “阿音,干你我只需要用到这里。”幽什眯了眯眼,揽在他腰间的手渐渐往下,“所以你是觉得,你变丑了,我就不想要你了吗?”

  急促的呼吸声被人尽数堵在了喉中,过分长的舌头攻城略地地扫荡着每一寸土壤。

  宋知音被亲的哭了出来,“不要咬——”

  舌尖被咬麻了,但没破。绞缠在幽什的嘴里,一时之间他快要分不清,哪一条是他的。

  身体不会说谎,在幽什靠近的时候,他更快一步地抬起了腰。

  宋知音就和那块石头一样,此刻紧紧地咬住幽什不肯松。幽什的每一次抽身都伴随着呜咽和颤抖,越咬越紧。

  “放松。”幽什在那肉臀上轻拍了一下,腰肢颤得像抖落的树叶。

  “不做了。”宋知音又开始哭,哭起来声音小小的,像受了什么很大的委屈。

  “舒服要哭,不舒服也要哭,嗯?”好难伺候的石头。

  哼哼唧唧的,不一会就体力不支睡过去了。幽什猛顶了几下抽身,还精神着。

  他目光在宋知音身上停留了很久,月光静谧地流淌在他的眉眼之间,冲淡了那道疤痕。

  丑?他从来没有觉得。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宋知音一人,美是他,丑也是他,没有分别。他的眼里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人。

  披上一件长袍后,幽什走了出去,袍内空荡荡。

  不远处站着谢庭止,恭敬地等候。

  白天里跪着的那群人里也有他。

  谢庭止站在走廊上,身上只有黑白两色均匀散布。

  “您来了。”他脸上的笑意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

  但那不重要,因为幽什根本没有看向他。

  “这次的药应该要比上次的效果好,您试试看。”他双手奉上,幽什随手接过丢进嘴里。

  这还是第一个敢和他做交易的人类,不再是低贱的蝼蚁,而是一只稍有智慧的老鼠。

  他对他口中的世界毫不感兴趣,但如果可以让宋知音在那个世界长久地存在,也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吃下药丸后,血液里的喧嚣停下了。

  这和之前汰劫用的药不一样,谢庭止称它为“神降”,顾名思义是献给神明的药。

  如果说以前那些药是用的肉体凡胎作为药引,那么幽什刚刚吃的则是取自他自己的身体。

  这一世为了找到宋知音,他违背了“规则”。越往后,他需要回到海里的时间就越长。和本能作对,并不是什么很轻松的事。

  谢庭止是很有天赋的人类,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神明,那么他一定就是神明派下的使者。

  他一眼可以望得见头的人生里,没有一刻停止过学习。他几乎将一切都研究到了极致,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完美的人”。

  权力、金钱、美色......这些曾都在他手里,都都不是他想要的。

  方生曾问过他,他所构思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谢庭止当时看着被弱肉强食,陷入奄奄一息状态的小猫,是这么回答的。

  “可怜的小猫,到底哪里才是你们能够存活的世界?”

  回到屋里,宋知音还没醒。他蜷睡着,白皙光滑的手臂跑到了被子外。

  幽什脱衣躺下,从后面搂住了他,是绝对侵占的姿势。

  他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

  剑归鞘了。

 

 

第94章 纠正

  “方大哥, 要不你跟主教大人服个软吧。”

  地牢内,潮湿、逼仄。扑面而来的腥锈和霉味,浓郁得熏眼。

  方生被置在木架上, 伤口没有包扎, 在这阴湿的环境里,溃烂腐败, 生了虫蚁。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目光淡淡地盯着地上发呆。

  谢庭止没有降下惩罚,这是他自愿的。但谢庭止也一次没来看过他。

  他曾是主教大人最宠爱的圣子,可这一切,自从那个人来之后, 就变了。

  北时风。

  “不去看看你的好儿子吗?说不定,他真的会死。”

  “如果他死了,那只能说明他不是被选择的那个。”谢庭止眉眼间闪过一丝悲悯, 像极了悲天悯人的佛子。

  这副模样却看得北时风作呕。

  “你就那么确定,你是被选择的那个吗?”

  “你还是不懂。”谢庭止失望地摇摇头, “这个世界需要被纠正,在此之前,任何牺牲都是必要的。并不是我需要被选择, 而是被神明选择的那个, 才是我。”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蜡烛油脂的气味, 这几乎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 感受着记忆里的那场雨。

  雨声密密匝匝地敲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把那些圣徒的面容搅成模糊的色块。他跪在第二排长椅的后面, 膝盖压着冰凉的石头地板, 手里攥着那根从祭台桌腿旁捡到的头发。

  很长,带着微微的卷曲, 染过劣质染料的干燥触感,不属于教堂里任何一个修女。

  他把那根头发缠在指腹上,一圈,两圈,缠到第三圈的时候指甲嵌进皮肉里,轻微的刺痛让他从恍惚中醒过来。楼上传来脚步声,沉而缓,像某种大型动物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女人压低的笑声,像一条缎带一样从楼梯扶手旁飘下来。

  他松开手指,任由头发掉下去,无声无息地落在石头缝隙里。

  七岁那年的冬天,他缩在桥洞的破棉絮里,高烧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和求生欲。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烂掉了,然后一双手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羊毛大衣的味道很好闻,声音也很好听,说,孩子,上帝让我看见了你。

  那双手帮他治病,给他穿上干净的衬衫,把他安置在这座教堂后面那间朝阳的小房间里。

  救他的是教堂的教主,是他的教父。他常常站在晨光里对他微笑,逆光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像教堂壁画上走下来的人。

  “你是被选择的好孩子。只有正确的人才能得到救赎,而你,是正确的。”

  他是被选择的,是正确的。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用最好看的字体抄写,睡前背诵,醒来默念。他以为教父就是上帝派来的那个人,是正确本身,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神圣的存在。

  直到今天。

  他半夜被渴醒,下楼找水喝的时候经过教父的房间。门没有关严,一条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他想,一定是教父还在救赎世人,他要向他学习。

  可随着灯光一起漏出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凑过去,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看见养父的手掌贴着一张裸露的后背,指节上那枚教会戒指压进女人白皙的皮肤里,陷出一道红痕。

  他端着水杯站在走廊里,水已经凉透了,他的手指却烫得像是握着一团火。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麻了。

  打开门的瞬间,教父的脸变得很精彩。他身后那个寡妇正慌乱地整理衣裙,红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领口下面。

  他没问你们在做什么,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提醒教父,明早六点,要开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