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提起丘青吾,余墨秋就没了兴致。她下了床, 裸着身子从吴桐面前经过,然后在衣柜里翻找着今晚要穿的衣服。
“我倒不知丘大哥是救了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丘青吾看着余墨秋窈窕的曲线,喉结吞咽,没有说什么。
注意到吴桐的视线, 余墨秋勾了勾嘴角,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熨烫整洁的墨绿色旗袍,“你说, 今晚我穿这件怎么样?”她回过头问吴桐道。
“好看。”吴桐扶了扶眼镜诚实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没有什么是被一个老实人真心夸赞更令人开心的了, 余墨秋也是如此。
她原谅了之前吴桐的扫兴,拿着衣服坐在了他的腿上,笑得张扬:“真的不考虑跟着我吗?我一定会比丘青吾对你更好。而且——”余墨秋伸出手抚摸着吴桐的脸颊, 动作轻柔, “他可做不到像我这样吧, 这种我们都快乐的事, 不好吗?”
吴桐的耳垂随着余墨秋手的深入逐渐染上了红色,他克制地按住了余墨秋继续向下的手, “我该走了。”
余墨秋挑眉, 停下了动作,然后翻身坐到了床上。可惜了, 她还挺喜欢他的。
“见到你的丘总麻烦帮我带一句话,再吃下去可真就成了老妖怪了,到时候就是谢大哥也帮不了他。”
吴桐脚步一顿,没有说什么。
他走后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余墨秋打开手机,看到来电人她的脸上出现了与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表情,“谢大哥,怎么了?”
将手机放在床上,余墨秋站起身,看着手机上的“谢大哥”字样,慢慢将四肢穿进旗袍。
“还没好吗?”谢庭止听出了她穿衣服的动静,他换了一边耳朵听,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别忘了时间,晚了就不等你了。”
余墨秋拉好拉链,从首饰柜中挑选了一条珍珠项链带上,嘴角不自觉染上了笑意,“大哥说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等余墨秋赶到山脚下的时候,人几乎来得差不多了。看着她姗姗来迟,也无人敢责备。
“谢大哥,丘大哥。”她嫣然一笑对着两人打了声招呼,然后站在了谢庭止的身侧,“最讨厌爬山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谢庭止看了眼余墨秋脚下踩着的高跟,没有戳破。
卓奇看了眼人数,见都到齐了,便抬高了声音:“还请各位跟紧我,不要落单了。”
说完,他来到一尊石像下,双手合十,闭眼拜了一拜。起身的瞬间,石像下方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颤动,有不少人因此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卓奇与谢庭止等四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怎么回事,吓死我了。”余墨秋拍着胸脯看起来惊魂未定,她靠在谢庭止身上,有他作为支撑才不至于出丑。
谢庭止一手揽着余墨秋,一边观察着那石像,不多时地震开始平息,石像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向下的路。
“请。”卓奇朝着众人俯身,态度恭敬却不谦卑。
谢庭止松开了余墨秋走在了最前面。腰间的手掌移开,余墨秋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众人原以为密室内会是昏暗湿滑的,不曾想,里面俨然一个小世界,有山有水,有虫鸣有鸟啼。
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直达的电梯,他们不需要爬山就可直接抵达山顶。
余墨秋虽然踩着高跟,但是速度一点也没有落下,游刃有余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突然眼前似乎有什么一晃,她眯着眼,观察着脚下的路。
“谢大哥,小心。”
话音刚落,地上的石缝间突然钻出来了一条通体碧绿的蟒蛇,余墨秋反映很快地躲了过去,可是她后面的那人却没有这样的反映能力。
只听一声哀嚎,这条碗口粗的蟒蛇紧紧缠绕住了那人,被缠住那人的脸色开始由白转灰,呼吸声也越来越微弱。
“卓奇,快想办法救救他。”因为是丘青吾手下的人,所以他率先给卓奇使了眼色。偏偏在这种时候,还是他的人,丘青吾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面对这条体型大得不像话的巨蟒,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更不用说是救他。
卓奇定眸看着这人,但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在山上,他是天赋仅次于北时风的存在,尽管在两人之间,横亘的可能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河。
“这是他的因果,我们不被允许插手因果,抱歉。”
这大蛇已通灵性,蛰伏许久也只是为了这一刻。怕是两人在以前就结下了孽缘。
短短一句话,就决定了那人的命运。
听卓奇这么说,其余众人更不敢靠近了,怕招惹上祸事,就连丘青吾都犹豫了。大选在即,他决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到自己。
就在那人放弃挣扎,做好受死的准备时,谢庭止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大生在即,何苦断了自己的修行。”谢庭止蹲下身子,捏住了大蛇的七寸,大蛇吃痛扭头想要咬上谢庭止,却被他轻巧避开。
大蛇缠得越紧,谢庭止手上的力气便越大。看不出肉的身体此刻爆发出的力量便是大蛇都感到畏惧。
余墨秋本觉得事不关己看热闹,看到谢庭止上前帮忙,不由得也有些担心。她不信因果报应这一说,但是谢庭止在丘青吾面前管了这件事,救的还是他的人,事后万一计较起来,丘青吾少不了给谢庭止下绊子。
这一刻,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被压抑着。虽然有人也曾听过谢庭止的为人,但是亲眼见识到,难免还是有些吃惊。
他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之中,毕竟就连丘青吾都放弃了自己的人。
一人一蛇僵持着,谢庭止手臂上的青筋就像盘绕在树底的脉络,蜿蜒流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余墨秋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帮忙,就见那只大蛇尾巴一翘,竟松了身体,放弃了绞杀这人。
谢庭止笑了笑,他捏住大蛇的七寸,将它从地上拎了起来。大蛇顺势缠在了他的手臂和上半身上。谢庭止毫无惧意地带着它朝深处走去。
不一会,谢庭止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被救的那人仍瘫在地上,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欣喜。
“还能站起来吗?”谢庭止对着他问道。
好一会,那人点了点头,“谢老大,你救了我的命,我不会忘的。”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在丘青吾的阵营对谢庭止表忠心,可谓是两边都不讨好。
谢庭止见他还能说话,便没有再回应。归队后,余墨秋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湿纸巾递给了他:“擦擦吧。”
没人比她更知道谢庭止的洁癖,洁癖到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都不曾有过。
“嗯。”谢庭止接过,整整擦了四五遍,将一包纸都用了,这才结束。
站在电梯上,众人看着离自己脚下越来越远的青山绿水,刚刚的一切不真实的就像是一场梦境。
余墨秋的对面刚好站着吴桐,她悄无声息地朝他挑了下眉,吴桐却装作没看到一样,依旧板着一张脸。
“余老师,您今天穿得真好看。”一位随行来的记者对着余墨秋夸赞道。外界都传言余墨秋今年已经四十了,但或许是没有生过孩子的缘故,身材保持得有如二十几岁的姑娘,脸也长得风韵犹存。
“谢谢。”余墨秋官方地笑了笑,但尽管如此,还是看得记者一愣。随即又听余墨秋说道:“希望之后的时间里,你的关注点会在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这位女记者本来是想通过聊天稍微拉近一些与余墨秋的距离,不曾想却被她堵回去了。她尴尬地笑着,没有再说话。
余墨秋身为三人之中唯一的女性,靠的可不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她还是助理的时候,就已经打败了C区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继任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众读她的秘闻。对的,她会大方承认,不对的,她会告诉大家应该怎么修改。
如果有人对她的私生活感兴趣,随时欢迎一起来探讨。她凭借这个打开了C区的第一张嘴,至少大家也完全了解,她不是喜欢被阿谀奉承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