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113)

2026-06-23

  “我要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将你们的魂魄抽出来撕碎。”

  结界彻底破碎。

  花旦咧着尖牙,尖声道:“谁也别想好过谁——!”

  砰!

  一团青色的东西突然从窗外被人扔进来,狠狠撞向花旦,一青一红顿时都被贯力而倒冲出去。

  花旦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瞧那团青色居然是青衣。

  青衣被打的不成鬼样,身子都快成了半透明状。

  不等花旦反应,一抹白影就落在眼前。

  白翊手中的玉龙还泛着灵光,他发丝微乱,神情淡然,垂眼看着两只鬼:

  “可还要继续打下去?”

 

 

第63章 【双生戏衣鬼身现】8

  萧程肆冷汗犹在, 他大睁着眼直到看清白翊的身影,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

  跟在白翊身后赶来的顾城渊瞧着地上那滩人,又看到不远处的花旦, 不禁道:“她特地留下青衣与我们缠斗,当真是为了回来杀你?”

  萧程肆咽一口唾沫, 没有答话。

  另一边的花旦见青衣已经快要消散的鬼身,抬眼看向面前的白翊,眸间一狠,一阵火焰从焰袖燎起,越烧越旺,最后将整个身子都化为一团鬼火, 不等众人反应便融入青衣的身体。

  “……”

  白翊拧着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 青衣背对他们缓缓起身, 身上服饰哗哗作响, 它转过头来, 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青衣的身体就像是被人从中劈成了两半,一边身子阴暗潮湿不住向地面淌水, 另一边身子却明焰高涨, 发丝向上燃起漂浮,诡异万分!

  “这是什么东西?!”顾城渊震惊道, “水火共体?不会属性相克吗?”

  白翊这才惊觉。

  怪不得先前一直察觉不出两只鬼怪的气息, 原来它们本就是共体。

  水袖和焰袖同时刺出,带着水汽和炙焰迎面扑来,这客栈地段干燥, 四散火星已经将一些茅草点燃,升起滚滚浓烟。

  不少人已经从睡梦中惊醒, 传出阵阵惊呼。

  “走水啦!都快起来别睡啦!”

  也有人透过窗户看见白翊身前的邪物,惊声呼喊:“妈呀有怪物啊!快逃命啊!”

  火势越烧越旺,客栈变得混乱不堪。

  情急之下白翊抬手竖起一道结界,将那邪物挡在结界外,侧过脸与身后两人道:“这邪物古怪,你们先去救人。”

  随后便将玉龙化为剑刃,掠身绕过两只袖绸,直直刺向它的脑袋!

  顾城渊见状将萧程肆从地上拽起来,转头迈入那片混乱人群。

  剑影与水焰双袖缠斗在一起,这只鬼物似乎现在才是动了真格,面对玉龙它居然已经不再落入下风。况且那绸缎要比剑刃灵活的多,水袖防守焰袖进攻,配合相当默契。

  白翊暂时找不到它的破绽,只好与它一直周旋。

  袖刃不断砸下去,却始终砸不中那道白影,花旦眸间燃起火焰,不耐烦地加快挥袖速度。

  “讨人厌的虫子……怎么这么能躲——”

  另一边的萧程肆将一个老妇搀扶到空地坐下,随后回头去看远处两道纠缠身影,望着那只骇人鬼物,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城渊好不容易将那些燃起的火光全部扑灭下去,抬手擦一把汗,将手中水桶丢给萧程肆:“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帮师尊。”

  言毕,顾城渊拔剑掠去,加入混斗。

  萧程肆抱着水桶,欲言又止。

  不知到底打了多久,那只邪物还是一副不知疲惫的模样,期间顾城渊不慎被抽了两袖子,无奈之下只好先落回地面。

  盯着灵光中白翊高挑的身影,顾城渊担忧地皱了皱眉。

  这鬼东西到底吃了多少人修为才能这么雄厚?

  正担忧着,人群中的萧程肆冷不丁地突然冲他们这边高声喊着。

  “师尊——试试将破寒再压冷一些!”

  顾城渊不明所以,白翊闻言却眉间一挑。

  指尖快速捏起法诀,玉龙泛出刺眼幽蓝,一只不同于平时的墨蓝蛟龙欺身而出,呼啸着迎着水袖而去!

  玉龙触及到水墙,瞬间冻结成冰墙,随后一声脆响便被玉龙撕咬了个粉碎!

  花旦见状连忙抽起焰袖,可还是来不及,火焰被那冰体瞬间冻熄!

  邪物愣怔一瞬,白翊趁机持剑刺去,剑影携带灵光一闪,鬼物身形猛然一顿,而后重重落地——

  “……”

  衣袍徐徐垂定,白翊收起玉龙,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所沾染的灰烬。

  顾城渊见那邪物落地后不再动弹,惊奇地看着走近的萧程肆:“……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萧程肆道:“这鬼物水火共体,既然属性相克还能共存,那么其中的平衡定是苛刻无比。”

  “极寒克制它的水火属性,只需一丝便可打破其中平衡。”

  顾城渊讶然:“你还知道这些?”

  白翊侧脸看向萧程肆,眼底有着一丝赞赏之意:“你心思敏锐,不错。”

  萧程肆:“运气罢了。”

  顾城渊抬手将铁剑收回剑鞘:“邪物既然已经被师尊斩获,是不是就能够结委派了?”

  白翊没有答话,心道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抬眼看向那只匍匐在地的邪物,他缓缓走了过去。

  “……”

  鬼身又开始变得透明,青衣残破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抬起脸,不再是先前那副畸形模样,花旦在他体内似乎已经沉睡过去。

  “……仙君。”

  水渍冲淡青衣脸上厚重的油彩,依稀可以辨认出他的模样,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指尖动了动,一道微弱白光亮起将白翊和自己包围。

  白翊静默地站着,周围纯白虚无,应当又是青衣的幻境。

  “仙君。”

  “……”

  白翊望着面前那个瘦削少年,褪去斑驳霞妆,露出来的清俊面容透着一股病态苍白。

  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白翊淡淡看着他,没有开口阻止。

  少年闷闷咳嗽几声,唇间溢出几丝黑血。

  “……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哪怕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无怨言。”

  说罢,他泛白的瞳孔微动,随后垂眼,抬手伏身翩然跪了下去。

  白翊见状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褴褛青衣铺散在纯净之地,脏污的扎眼,少年忍着胸腔里刺骨疼痛,颤抖着开口。

  “贱伶斗胆请见仙君,是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阿妹。”

  “……”

  高抬贵手?

  白翊一双浅眸平静淡漠,眼神落在他跪的熟练的脊骨上。

  让他高抬贵手放过一只吃人怨鬼,这是什么笑话。

  “你可是在说那花旦?”

  “仙君睿鉴。”

  青衣依旧伏在一片白茫之上,他不曾抬头,也许是唱戏多年的缘故,嗓音细像是阁中闺秀,若是不看他的脸,还真叫人分辨不出他是个男人。

  墨眉微微皱起,良久,白翊开口问他:“你说想让我高抬贵手,总要有个缘由。”

  青衣闻言却未答话,因为他也不知该用何种缘由才能为花旦开脱,他只是将身子伏的更低:“……我们这种游荡在世间的怨魂,心中怨得久了,到头来究竟在怨什么都记不住了。”

  “可我记得,阿妹她原本不至于此,是受了我的牵连才堕落厉鬼道……”青衣说着又咳嗽一阵,“说到底都是因为我,她只是被仇恨一时蒙了双眼,若是要碾魂挫骨,罚我一人就是……”

  “只求仙君高抬贵手,保全阿妹的魂魄,留下她重新投胎的机会。”

  “……”

  少年说的真切,白翊不为所动,嗓音微冷道:“你可知你们曾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我怎能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