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小娃娃倒是有些资质。”邪物缓缓道,“可惜了,既然是沧溟的狗,还是要拔去爪牙才行。”
说完还不等几人反应,那些粗壮的锁链就呼啸着朝他们刺去!
萧程肆反应最快,躲开的及时只蹭破了衣角,另外两人慢了一点,多少都见了血。
他们不断在锁链阵中躲闪,正当乏力之时,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师弟,师尊给你玉龙也不中用啊,赶紧找机会扔上来给我——”
几人动作一顿,抽空往上边一瞧,果然瞧见顾城渊的身影。
萧程肆听见他的话,顿时黑了脸。
这人怎么一来就那么招人讨厌。
他默默抓紧玉龙,幽幽望向顾城渊和那只白鼬,没有吭声。
顾城渊见他不愿,啧了一声从楼宇上跃下,双脚踩在那只邪物的肩上,而后将手中的玄剑狠狠刺入他的肩膀。
少年出现的突然,邪物倒真的没来得及躲开,肩膀直接被顾城渊刺穿,他怒嚎一声,鬼爪反着去抓肩上的靴子。
顾城渊见状立即抽出玄剑,瞧准时机直接将他的爪子砍了下来。
“快点给我,你拿着也没用处,待会还你不就是了!”顾城渊朝萧程肆喊道,“你们被困在里面又出不来。”
前前后后快打了一个时辰,殷棂本就耗费灵力,秦皖熙体力和灵力都已经快要耗尽,她不禁劝道:“要不先给他吧,等我们出去,他要是不还你,我就让沈泽楠揍他。”
“……”
萧程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瞅准锁链的缝隙将玉龙丢了出去。
顾城渊立即翻身过去稳稳接住。
萧程肆在锁链阵里大喊:“你有师尊的灵力,应当可以用水系的法力,这恶鬼是烧死鬼,用水系法力应当可以将他击散——”
顾城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看出来了这是烧死鬼?”
不过事态紧急,他也来不及想这些,只是展开玉龙,体内调动出白翊先前给他的那些灵力,而后对肩上趴着的白鼬道:“师尊,你念法诀——”
话音方落,巨大的水蓝蛟龙从折扇中腾空跃出,张开巨口便朝那只邪物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几人清晰地听到了“呲啦”一声。
邪物顿时惨叫起来。
顾城渊:“还真是烧死鬼?”
锁链阵撤去,反而将恶鬼包裹起来,成了一只铁球,打着滚哀嚎。
秦皖熙松了一口气,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泽楠过去扶她,担忧道:“你没事吧?”
秦皖熙摆了摆手道:“好险……差点就把我累死了。”
顾城渊瞧着那只铁球:“这东西怎么这么怕水?我记得渊城的那只花旦也没这般夸张啊。”
白翊在他肩膀上直立起身子,沉声道:“这只鬼居然有气味。”
顾城渊一愣:“气味?”
萧程肆道:“不错,我先前就是闻到了一股烧焦气味,所以才判断出他是一只烧死鬼。”
白翊点了点头道:“你一向心细,这一点顾城渊应该多向你学学。”
顾城渊:“……”
另一边的邪物渐渐没了声响,顾城渊不屑地将玉龙还给萧程肆,自己拿着玄剑靠过去。
他敲了敲那些缠绕的铁链:“不会真的被水给泼死了吧?”
铁球依然没有什么动静,顾城渊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剑斩开那团铁球之后,发现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顾城渊睁大眼睛:“那个鬼东西跑了!”
铁球的锁链渐渐化为灰烬,随风飘散,那只邪物居然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沈泽楠收起剑,眉间皱起:“先前多好的机会,这下我们又应该到哪里去寻他。”
恰巧这时沧溟正从人群中赶来,他瞧了一眼地上的那片灰烬,神情不算太意外:“他又逃了。”
众人不语,只是纷纷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苍溟从头到尾都有点过于平静了,好像什么都猜到了一般。
到底是摸清了邪物的脾性,还是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沧溟匀了一会气息才道:“先前我在神观里就曾提到过,那东西神出鬼没十分狡诈,千年来每一次他都能像这样不知去向,若是连你们也捉不住他,这事就难办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
“不过比起邪物,现在有更棘手的事情。”沧溟叹息道,“刚才那场打斗让太多百姓受了伤,还麻烦这两位仙君随我将他们送去医馆。”
他指了指顾城渊和萧程肆。
另一边的秦皖熙和沈泽楠都挂了彩,确实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才合适。
顾城渊收剑,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分头行动吧,神君给我说说附近的医馆在哪里就成。”
……
顾城渊送百姓去医馆的路上还顺道把沈泽楠也送了过去。
那只鬼爪尖利,虽说没有伤及筋骨,但也伤的很深,再加上拖了太久,血肉已经开始有些坏死。
大夫见到那伤口都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帮他把那些碎肉剃去。
原本大夫上完药之后还想让沈泽楠在医馆里歇息一会,但被他婉言谢拒,转身走出医馆跟着沧溟送其他百姓去了。
等他们把所有负伤百姓安置妥当,已经是亥时。
其余人已经在客栈里休息,而顾城渊则是跑的最后一趟,一边与白翊分析着邪物的古怪,一边返回。
正分析的起劲,他转过街角经过一道深巷,冷不丁地从里边冒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把抱住顾城渊的小腿,开口大声喊着。
“打!打……打!”
顾城渊差点被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吓死,用了好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一脚将那黑影踹飞。
“我靠,什么鬼东西?”
手中窜起一道灵火,火光照亮漆黑街巷,顾城渊看清了那个黑影是个人,只不过他头发脏污,衣衫褴褛,神情疯癫。
看上去像是个疯了的乞丐。
顾城渊用力将自己的腿拔出来,无奈道:“讨钱也不是你这样讨的,你这样吓人,很容易没命的。”
说罢他从腰间摸了几个铜板递给他,然后就想离去。
肩上白翊却忽然叫住他:“你去问问那个乞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顾城渊脚步一顿:“他一个疯子,能知道什么?”
“你先去问。”白翊道,“他身上也有气味。”
顾城渊只好折返回去,重新走到乞丐身边,蹲下来的一瞬间确实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
“……老人家,你刚刚在说什么?”顾城渊放浅了呼吸,“你要打什么,或者你要打谁?”
老乞丐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又变得十分严肃,开口的话依然没有逻辑:“假的……都是假的。”
顾城渊皱起眉,不解道:“什么假的?”
老乞丐疯疯癫癫:“嘿嘿,没腿……”
“谁的美腿?”
白翊:“你正经点,别嬉皮笑脸的。”
顾城渊揉了揉脸:“这人话都说不好,我怎么问嘛。”
白翊扶额无奈道:“他既然都说没腿了,你还意识不到这很关键吗?”
“哦,是那个没腿啊。”顾城渊反应过来他是指之前古籍上的断腿神像,“我还以为他说我呢。”
于是他又问那个乞丐:“你所说的是不是没了腿的神像?”
“没腿的神……有腿的神像。”乞丐呢喃道,“有腿的神,没腿的神像……打!”
乞丐莫名激动起来,冲到顾城渊面前喊道:“雨……没有雨,火把燃起来,打!打!”
“凡人打死了神仙!”乞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东边……断腿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