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这副模样,沈泽楠捂着自己的左肩,忍不住讥讽:“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称自己为神,说你是地狱的恶鬼还差不多。”
这句话不知踩中了那只邪物的什么痛点,他刚说出口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低了不少。
祭司鬼爪缓缓捏合,歪歪扭扭地挪着步子,鬼爪朝着沈泽楠狠狠抓去:“敢这般与我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沈泽楠刚要抬剑去挡,一道殷红划破夜空,绸缎般的柔软迅速一圈圈缠住祭司的身子,再化为锋利的软刃,两段骤然收紧,将其中的邪物直接绞碎!
“砰”的一声闷响,顿时血肉飞溅!
一切发生的太快,沈泽楠瞪了瞪眼睛。
秦皖熙利落地落在沈泽楠身边,抬手召回殷棂,转头看向他:“你的伤不打紧吧?”
沈泽楠道:“……抓的不深,没伤着骨头。”
秦皖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瞧这情景,这祭司应当早就死了,所以腿脚才会那么不利索。”
沈泽楠刚要认同,眼前落下一小团阴影,他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沈墨时歪歪扭扭地从原先那包厢飞下来了。
“你下来的时候能不能带带你爹我?”沈墨时艰难地落在沈泽楠的肩头,感到爪子一阵湿润,他低头一看,怒道,“你被那破东西伤了?断念给你是当烧火棍用的吗?”
沈泽楠没有吭声。
另一边的秦湘兰忍不住道:“你瞧你有没有个当爹的样子,泽远与断念本就不熟悉,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也正常,老数落孩子做什么。”
沈泽楠闻言微微抬眼,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墨时想还嘴却又找不到理由,有些炸毛:“是是是,你最会哄孩子了。”
秦湘兰叹了口气:“懒得跟你这个老家伙争。”
与此同时,远处的萧程肆和沧溟也匆匆赶来,瞧见那摊血水不由得一愣。
沧溟道有些惊讶:“已经结束了?”
秦皖熙点了点头,神情不禁有点得意:“殷棂将他绞杀了,要我说这邪物也不难杀嘛……”
这话还没说完,地上的那摊血水却隐隐泛起波澜。
秦皖熙不由得住了嘴:“这是……什么东西?”
血水起初只是一些涟漪,随后渐渐起伏凝聚,待众人反应过来,血水就已经凝聚成人形。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人形居然十分低矮,只有半个人的模样,瞧上去像是没了双腿。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秦皖熙睁大眼睛:“它竟然没死?”
沧溟对此并不意外:“它一向这般诡异。”
这次那只邪物通身血红,模样十分恐怖,也许是先前被殷棂绞杀恼羞成怒,刚聚成人形就猛地朝秦皖熙扑了过去!
“毁了我好不容易找来的肉身……找死!”
“熙儿!”
“阿姐!”
速度快到让人根本瞧不清!
千钧一发之际,萧程肆展开玉龙将灵力全部释放,荡出的风墙将邪物阻隔开来。
秦皖熙瞧着近在咫尺的鬼爪,迅速反应过来,抬手甩出殷棂,殷红剑身沿着鬼爪攀附,原本还想再来一次绞杀。
可邪物早就见识过殷棂的威力,剑身刚缠上去他就及时收手拉开了距离。
眼看着殷棂扑了空,秦皖熙由衷道:“我好像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躲不开他的鬼爪了。”
这也太快了,要不是萧程肆反应快,谁能躲开。
沈泽楠:“……你没事就好。”
秦皖熙舒了口气,安抚了一下秦湘兰,而后朝萧程肆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想不到你反应这么快,谢了。”
萧程肆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客气。”
言毕他默默地将玉龙收起。
他的灵力还是太薄弱了,刚刚突破心法的他果然还驾驭不了玉龙这种神器。
先前他拼尽全力才使出了玉龙的两成法力不到,可纵使是不到两成,却依然能够抵挡住那只邪物的鬼爪。
萧程肆指尖摩挲着玉龙的扇骨。
好强的神器。
怪不得白翊能如此年轻就坐上苍幽山的宗主之位。
他抿了抿唇,眼神不免渐渐炙热起来。
也不知白翊亲自给顾城渊打造的那把剑……会是怎样的威力。
第84章 【残庙鬼神尘烬归】6
那只邪物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 他狞笑着,周身的黑气凝聚成一条条锁链模样,随意从人群中卷来两个人, 不顾他们的惊呼,鬼爪一击击穿心口, 顿时有两缕黑气融入了他的身体。
沧溟见状怒道:“以往你都是打砸神像,今日为何要残害百姓?”
邪物哈哈笑道:“他们若是全心全意地供奉你,我还上哪吞噬怨气?”
说罢他将那两具尸身甩出去,欲要继续去抓其他百姓,沧溟跃上半空,召剑狠狠斩碎那些锁链。
鬼爪向下淌着血液, 邪物丝毫不在乎沧溟的动作,只是玩味道:“我就在这里让你斩一百年你也斩不完我的怨气。”
面对如此猖狂的恶鬼, 沧溟作为神官却没有反驳, 反而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悲凉来。
他咬牙用剑挡着那些怨念凝聚而成的锁链, 与萧程肆一行人道:“几位仙君, 他说的没错,我根本伤不了他, 百姓们我来护着, 那只东西只能靠你们了!”
软剑破空划出,逼得邪物不得不闪躲, 秦皖熙翻身接住殷棂而后再次击出。
“神君伤不了他?”秦皖熙边打边说, “这只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沧溟叹了口气,提剑朝着祭台上的邪物劈出一道剑气,只见那道凌厉剑气直直穿过了那只恶鬼的胸膛, 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秦皖熙等人不禁愣了一瞬,邪物则是十分猖狂地大笑:“这么久了, 你还是不死心?”
“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个伪神,自己骗自己坐上高台,每当午夜梦回时,你的良心难道不会不安吗?”
沈泽楠劈出一剑,顿了顿道:“这话又是何意?”
沧溟道:“他一向爱说这些没来由的话,千年来都是如此。”
邪物冷笑:“是不是假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沧溟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总说自己是神,可你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又如何能证明你说的话皆是属实?”
“况且你暴虐无常,残害百姓,这等做派哪里有神官的影子?”
那只邪物似乎十分厌恶别人说他没有神官做派,沧溟刚说完就感觉到锁链变粗了不少。
邪物怒道:“我都是为了让他们看清神官的虚伪!”
沈泽楠与秦皖熙左右夹击地对付着邪物,萧程肆先前那一击已经耗去了大半灵力,只好在原地偶尔用玉龙的风墙帮几人挡挡锁链。
玉龙刮起的旋风呼啸着,萧程肆立在风中,隐约之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那股气味十分微弱,但他却十分熟悉,几乎是立马就分辨了出来。
是烧焦的气味。
是他在夏锦蝶的那些噩梦里,闻了无数次的烧焦气味,他不会认错。
萧程肆微微睁大眼睛。
他好像知道那只恶鬼为什么凝聚不了人形要特地找寻肉身了。
因为他已经被烈火烧化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程肆停止了玉龙的旋风,只是竖立风墙,否则那些旋风恐怕会助长了恶鬼的怨气。
不知打了多少个回合,沈泽楠的左肩开始渐渐麻木,当第三次被那锁链击飞时,他忍不住道:“顾城渊人呢?不是在往这边赶了吗,是不是要等我们死了他才能到?”
秦皖熙气息不稳地落下来,没搭理沈泽楠,她抬手随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见鬼了,殷棂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见几人疲惫,邪物终于不再戏耍,血色鬼瞳眯起,怨气猛地增长数倍,原本指节粗细的锁链竟直接变的有手腕那般粗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