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如此可怖的场景,青禾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像是没看见那张漆黑的脸一般,依旧虔诚地双手合十。
正当顾城渊准备直接出手时,那只恶鬼却忽地开口说话了。
“阿青,这十日,你过得可好?”
嗓音依旧嘶哑难听,青禾却高兴地答道:“这十日是阿青过的最开心的十日。”
恶鬼有些不解:“为何?”
“因为有哥哥姐姐们陪着阿青。”青禾仰头望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恐惧,说着还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人。
恶鬼一顿,抬头朝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而后眯了眯眼睛,显然是认出了他们。
可令众人意外的是,那只邪物居然没有当场翻脸,反而是又将脸转回去,继续听青禾絮絮叨叨。
这种完全无视他们的做法让一行人很是不解,原本他们以为是这恶鬼在招摇撞骗,可这般看来好像又不是。
招摇撞骗青禾一个人有什么用?
他与青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气氛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双方都沉着气,静静听青禾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青禾事无巨细地说着,连顾城渊喂鸡鸭时被追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也不知到底说了多久,她才终于有了结束的念头。
“对了山神大人,哥哥姐姐们是误入了这座山林才无意间找到了我。”青禾道,“您可以为他们指指路,放他们下山吗?”
恶鬼闻言稍作停顿,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神庙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本就破旧的砖瓦被人从外面击破,庙里顿时荡起呛人的灰尘。一束刺眼的金光从破洞中射洒,众人下意识都闭上了眼,待能适应过后,纷纷朝那里看去。
只见沧溟持剑从那片废砖里缓缓走进来,站定后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他十分得体地朝顾城渊一行人笑了笑:“几位仙君,好久不见。”
“沧溟神君?”秦皖熙讶然道,“您怎么来了?”
沧溟看向座台上的恶鬼:“邪物在这里,我自然要来。”
恶鬼自从见到沧溟就彻底变了脸色,身旁的青禾却惊讶地瞪大眼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两个山神大人?”
恶鬼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沧溟闻言略微思索,随后嗤笑:“你给这个小姑娘用了障眼法?”
说罢他轻轻抬手,指尖凝起法力,金色的神力覆盖在青禾的眼睫。
青禾不明所以,在此转头去看恶鬼,霎时睁大眼睛惊叫出声。
“……山神大人。”她眼睛里映着恶鬼可怕的模样,忍不住一步步后退,“你怎么……”
“青禾……”
恶鬼唤了一声,伸手想把青禾拉回去,却被沧溟抢先一步。
“他才不是什么山神。”沧溟道,“他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恶鬼罢了。”
“你放屁……”
恶鬼被沧溟彻底激怒,身后开始渐渐凝聚起黑气,空气里又泛起了焦味。
“你才是那个打着神官幌子招摇撞骗的恶鬼——!”
话音未落,怨气所凝聚的锁链破空而出,沧溟神色一变,抬剑去挡却被锁链直接穿过刺入左肩,即刻见血。
与此同时,恶鬼也闷哼了一声。
沧溟皱紧眉头分神一瞬,却叫那锁链绕过他,从身后卷走了青禾。
秦皖熙见状立即唤出殷棂,跃身上前欲要缠住青禾,却依旧晚了一步。
“青禾!”
“姐姐——”
青禾吓得掉了眼泪,却被锁链捆住动弹不得,恶鬼见此嗓音压抑道:“为何要怕我?”
“就因为我长成这副模样?”他说,“还是因为我没有那个伪君子高大。”
“还是因为我没有腿!”
恶鬼越来越激动,青禾呜咽着不敢说话。
“我这些年是如何对你你都忘了?那些蔬菜瓜果,鸡鸭鱼肉是谁给你的?为什么连你都分不清谁是真正的神?!”
“阿青不知道……”青禾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泪水盈满眼眶,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你不要吃我,我要回家……哥哥姐姐救救我……”
另一边的殷棂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秦皖熙急地大喊:“你对小孩下手算什么本事?哪有神仙会吓孩子的?”
恶鬼恶狠狠地瞧着她,锁链再次飞出,绕开殷棂一击将秦皖熙抽飞出去。
尘土再次荡起!
“阿姐!”
“……”
秦皖熙从砖瓦中挣扎着起身,一擦嘴角溢出的血迹,明显动了火气:“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恶鬼,我今天不将你打服我就不姓秦!”
说罢她便抓起殷棂再次朝恶鬼抽去,另一旁的三人见状也不再愣着,抽出兵器加入了混战。
沧溟伤不了那邪物,只能将血止住后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环视打量着这混乱的神庙,当视线落在那座断腿神像上,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奇怪……
他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尊神像,为何却觉得莫名的熟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最后一章啦,打算走两周的榜单,悠着点,明天换榜再继续
第90章 【残庙鬼神尘烬归】12
苍溟望着那座神像, 强烈的熟悉感在脑海里盘旋,越来越浓,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一般。
太阳穴猛地一阵刺痛, 他抬手抵住额头,面露痛苦神色。恶鬼见状分出一只链条, 趁他不备再次狠狠抽在他的心口——
心口传来剧痛,沧溟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咬紧牙关,攥紧手中光华已略显黯淡的仙剑,不甘心地再次劈出一道凌厉剑气!
然而,那剑气再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恶鬼虚幻的身躯, 未能伤其分毫。
他拧着眉,心间不禁疑惑。
之前明明双方都伤不到对方, 为何这一次却变成单是自己伤不了那只恶鬼?
见沧溟面露困惑与不甘, 恶鬼咧开嘴, 发出得意的怪笑:“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能伤你, 而你却碰不到我?”
它眯起血红瞳孔,声音陡然拔高, 虔诚又疯魔:“因为这里是我的神庙!”
“多可笑沧溟, 这么多年来你作为神官却伤不了我分毫,而我却可以像抽丧家犬一样随意抽打你, 就这样也敢厚着脸皮自称为神……”
说到一半他没再说下去, 侧身堪堪躲过沈泽楠的剑刃,攀附在神像上道:“我是不记得我到底是谁,可不记得也总比你假记得强!”
一道锁链再次呼啸而至, 顾城渊飞身掠去替沧溟挡下大半:“……这话是什么意思?”
沧溟紧紧蹙眉:“胡言乱语。”
锁链叮当缠上剑刃,沈泽楠用灵力将它拔出来, 而后大喊:“为何要在这里与他缠斗,直接用玉龙不好吗——”
顾城渊在锁链中穿梭,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贸然使用玉龙,万一他还是像上次一样跑了怎么办,岂不是还要等他下一次现身?”
沈泽楠:“那还能怎么办?我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难道要这样一直跟他耗下去吗?”
顾城渊没再答话,略微思索他们刚才的对话,片刻后,他翻身撤到锁链的边缘。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肩上的白翊见他不动了,问道:“怎么了?”
看着沈泽楠一行人渐渐逼近恶鬼,顾城渊若有所思道:“那日与这鬼东西交手,那些锁链和青衣的水墙有得一拼。若不是玉龙将他打散,光靠兵器我们应该碰不到他才是。”
白翊道:“确实如此,所以呢?”
“师尊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锁链变慢了。”顾城渊偶尔躲过两根铁链,忽然道,“慢到沈泽楠他们都快刺破铁链去劈他的本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