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无波:“是。昨夜萧程肆确为玄魄灵核之事找我,我并未让他传话顾城渊。”
顾城渊思绪也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脑筋却转不过弯来。一时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把萧程肆骂了千万遍。
秦湘兰又问:“灵核不适?天水的幻境还没出过这种岔子。”
沈墨时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若是将白翊为一个魔头铸剑的事情抖出来,那苍幽山的脸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于是岔开话题道:“行了,顾城渊,你现在还加了一条罪状,污蔑同门。”
顾城渊百口莫辩,没再答话,他心中已经是认定了古籍一事是萧程肆干的。
如此说来,这人居然真的丧心病狂地去修了魔道。
这种人一定不能留在苍幽山当祸害,哪怕他被钉死了,也要将萧程肆拖下去。
就着沉默的气氛,顾城渊整理了一下思绪,刚要将萧程肆的事情说出来,一直在角落的云叶青却抢先一步出声。
“各位峰主,我还知道一事,先前犹豫了很久,现在此时此景,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一时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傅池儒瞧着自己的徒弟,不解道:“哦?叶青你一天到晚都待在文渊阁,不然就是在膳堂,你能有什么话要说?”
云叶青垂着眼睫,抿了抿唇,似乎是很为难:“我,主要是怕白宗主被魔族迷惑了心智,所以才想将此事说出来。”
苏晏州道:“究竟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的一天夜里,我整理好书籍,师尊叫我去膳堂告诉后厨,日后要给白宗主做一些清淡的饭菜,我为了抄近道就从江陵峰绕了过去。”
听到这里,顾城渊和白翊的脸色皆是一变。
偏偏傅池儒还听的认真:“嗯,然后呢?”
云叶青犹豫了一会:“然后,我就听到了一种声音……寻着声音找过去,竟是望月阁。”
“我怕白宗主受着伤出什么意外,就在窗口朝里面望了一眼。”
“随后就看到……顾师兄,也在白宗主的房里。”
顾城渊呼吸一紧。
沈墨时听的云里雾里:“所以呢?这么一件事你磨蹭那么久。”
傅池儒的侧重点却不一样:“顾城渊在白宗主房间的哪里?”
白翊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顾城渊再也不敢听下去,嘶哑道:“够了!你别再说了……”
大不了古籍的事情他认了,要杀要剐随他们,反正早在十年前他就该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白翊的事情万万不能被抖出去。
那些荒唐事,一定不能被抖出去。
可顾城渊还没来得及认罪,云叶青就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在……在白宗师的榻上,而且……还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唉……
顾城渊现在才15岁,而且被白翊保护的太好了,没有萧程肆这中从小就在金潼手底下勾心斗角,摸爬滚打的人脑子转的快。
萧程肆和虞霜溟撒谎布局真的是有一套的
第107章 逐出师门
鸦雀无声。
这种事被猝不及防地摆到明面上, 冲击力不亚于惊雷在耳畔炸响。
众人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更多是不可置信与荒谬。
白翊与顾城渊,一个是清誉卓越, 端方持重的一宗之主。
一个是他自幼教养,名分确凿的座下弟子。
师徒之间, 怎会做出如此悖逆人伦,亵渎纲常的淫|乱之事?
一时间,众人神色变幻不定。
惊疑、骇然、嫌恶、不解……种种情绪在眼底交织。
尤其是沈墨时,瞪着眼睛胡子都在发抖。
从云叶青刚开始说起此事,白翊的脸色就开始变得苍白,到现在已经白成了一张纸, 毫无血色。
他心脏跳的很慢,衣袖下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他甚至都不敢抬眼去看众人是什么反应。
顾城渊的脸色也同样难看至极, 青白交错,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想要张口辩解, 想要否认,想要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沈墨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嗓音因震怒而颤抖, 裹挟着滔天的火气, 猛地响彻在寂静的大殿中。
云叶青浑身一抖,连忙伏在地上,颤声道:“弟子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不敢有半点谎话。若沈峰主不信, 可以上审判台判断真假与否。”
听到这,萧程肆心一沉,在心中冷哼:“别演的太过火,真上了审判台,你的这种手段可瞒不住。”
对此虞霜溟只是笑道:“放心,我不会真的上去的。”
这种事情,苍幽山怎么会大张旗鼓地上审判台告召天下?
那不是自己箍自己的脸面吗?
沈墨时胸脯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显然也在急速权衡。
正如虞霜溟所料,此事关乎宗门清誉与宗主威信,肯定不能外扬,于是他暗自咬牙,将涌到嘴边的“那就上审判台”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侧脸去看一旁的白翊。
可白翊的脸色却异常灰败,眼神空茫,沈墨时心里又是急又是怒,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质问道:“白钰泽,可真有此事?”
众人此时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齐刷刷地朝白翊望了过去。
在那些探究的眼光中,白翊已经不再垂着眼睫,反而缓缓闭上,抿着唇没有回答。
看他这种态度,明眼人都猜到了真的确有此事。
众人更惊了,沈墨时气地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混账!”
他指着白翊:“你自己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罔顾人伦!苍幽山是什么地方,由得着你乱来吗?!白钰泽,这些年来苍幽山的脸都被你丢完了你知不知道?”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白翊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神上,他单薄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颤。
袖袍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这些日子心力交瘁,本就清瘦了许多,此刻在那身宽大的宗主白袍之下,身形更显伶仃单薄,仿佛一阵稍大些的风就能将他吹倒。
顾城渊心急如焚,看着白翊这般模样,只觉心如刀绞,此刻什么萧程肆,什么古籍陷害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只剩无尽的悔恨。
“全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师尊……”
他猛地抬头,急切道:“和师尊没有关系!都是我!是我被魔气蛊惑,失了神志,是我犯下大错!一切都是弟子的罪孽!要杀要剐,弟子绝无怨言……”
“你给老子闭嘴!”
沈墨时当真气狠了,这么多年来,白翊好好的一宗之主,就是因为顾城渊才变成这副模样。
他早就知道顾城渊就不是个善茬,他也知道这颗烫手洋芋迟早会一把燎了整座山,沈墨时恨不得现在就拔剑,立即就把顾城渊这个罪魁祸首给斩了。
“当然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他好好一个人会变成这种人吗?!”
沈墨时越说越气不过,眼看真的都快拔剑了,秦湘兰赶紧拦下他,劝道:“那毕竟是欲阵的魔气,少年人年轻气盛的,一时乱了分寸……也说的过去。”
这话她自己都说的没什么底气,越说到后面越小声,给沈墨时都听得气笑了:“说的过去?那你说,苍幽山那么大,他被魔气蛊惑了,为什么不找个冷池子泡一泡?偏要去白翊那里?他为何会对白翊有那种念头?”
秦湘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晌,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别开脸去。
沈墨时:“这就是你的教徒弟的独道见解?都教到床上去了,还说我教子无方,我他妈至少没有教沈泽楠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