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摹难书(216)

2026-06-23

  苏晏州道:“那你可要看紧些,一个萧程肆就够让人头疼了。”

  沈墨时应了一声,又道:“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那小子说在魔界撞见了云沉峰弟子的尸体,我刚刚去查了,真的少了几十人,这些天来居然无人察觉。”

  苏晏州闻言一愣,随后立即道:“那肯定是萧程肆干的了,不是我说,傅池儒最近当真是有些懒散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察觉,哪还有一点峰主的样子。”

  沈墨时道:“他向来都是这样,我已经说过他了,傅池儒也在气头上,现在正在查这事。”

  苏晏州思虑道:“那这么看来,顾城渊说的都是真的?”

  沈墨时叹了口气,有些头疼:“也有可能是故意取得我们的信任……罢了,你们快些回来吧。”

  苏晏州:“行,我们尽快的话,应该明早就到了。”

  ……

  第二日下午,不仅是苏晏州和秦湘兰,在外处理邪祟的沈泽楠和秦皖熙也匆匆赶回了苍幽山。

  在沈墨时的要求下,苍幽山除了正在查案的傅池儒以外,终于将人聚齐了一回。

  等人到齐后,沈峰主简单将顾城渊和云沉峰的事情告知众人,随后便转头说起了最新的消息。

  “玄虚门萧程肆没有得手,今早我得到消息,他们已经转战其他门派了。”

  前殿内亮着烛火,沈墨时负手而立,神情严肃道:“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有两个门派覆灭于萧程肆的手中。”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对于萧程肆的心狠手辣任是有些不愿相信。

  设想明明前几日还是苍幽山的弟子,甚至还在接委派惩恶扬善,现在就已经成为手染同门鲜血的魔头,论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尤其是苏晏州,他先前才让萧程肆给苏池晏带点衣料做衣裳,结果谁能想到那是萧程肆一边计划着灭门碧溪月,一边顺手带回来的衣料?

  光是想想就觉得背脊一寒了。

  折扇关了又开,苏晏州不禁叹道:“苍幽山出了这种乱子,我们真的不告诉白宗主吗?”

  不只是苏晏州,其余人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如今世间乱成这副模样,短短几日就能让仙门三大门派一死一伤,照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萧程肆能闹出什么乱子。

  众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到沈墨时身上,沈墨时思虑一会却道:“告诉他也无济于事,闭关疗伤中断不得,否则修为就会大损。”

  “与其告诉他扰乱他闭关,还不如让他安安心心地赶紧疗伤。”

  这番话也不无道理,苏晏州闻言也不能反驳,只好不再多言。

  正沉默着,秦湘兰闷闷咳嗽两声,缓缓道:“既然弱势门派正在遭受灭门之灾,那我们苍幽山自然也不能不作为。”

  沈墨时接过话头:“不错,待会我去挑一些弟子,即刻前去各派驻守。”

  秦湘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又咳了两声,见她这般,身旁的秦皖熙不禁有些担心:“阿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秦湘兰原本想说自己没事,刚开口却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还咳出了血迹。

  这把秦皖熙吓得够呛,连忙拿出手帕递过去,急道:“这是怎么了?阿娘你别吓我。”

  秦湘兰深深皱着眉,脸色苍白,染血的嘴唇翕动两下。

  可还没来得及将宽慰的话说出口,心口忽地传来一阵绞痛,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栽在秦皖熙的怀里没了意识。

  “阿娘!”

  几人见此顿时站了起来,沈墨时快步走过去,瞧见秦湘兰惨白的脸色,朝苏晏州的方向看过去,急道:“你不是说她只是灵力耗费过多吗?怎么会成这副模样?”

  苏晏州急急忙忙赶过来,双指搭在秦湘兰冰凉的腕侧,脸色也白了:“怎么会这样——”

  沈泽楠蹙眉道:“阿娘她怎么了?”

  苏晏州:“秦峰主的筋脉……几乎都断了。”

  “什么?!”秦皖熙惊道,“怎么会这样?”

  苏晏州也慌了,难不成是萧程肆那一掌震断了秦湘兰的筋脉?不应该啊,不管是什么邪物,怎么可能那么高修为?

  况且他那天也给秦湘兰诊过脉,明明只是灵力空虚,为何现在会这么严重?

  “我也不清楚……玄虚门那夜,秦峰主她挨过萧程肆一掌,可当时我怕出什么问题还特意诊过脉,并没有什么问题啊,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沈墨时怒道:“你怎么能让她挨那一掌?”

  苏晏州脑子里乱成一团,最后还是道:“现在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秦峰主送到怀苍峰去吧!”

  ……

  经过苏晏州一整个下午的努力,终于是保住了秦湘兰体内部分完好的筋脉,没有让它们继续断下去。

  而这一下午,他也搞清楚了秦湘兰为什么会忽然筋脉寸断的原因。

  “是我当时没有诊仔细,原本只是灵力亏空,但秦峰主的体内还残存着魔气,时间一长筋脉便承受不住,节节撑断了。”

  天色已暗,苏晏州隐在门后的阴影里,他面对沈墨时三人,很是内疚地说着。

  “是我一时疏忽,若及时发现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沈墨时看着榻上皱着眉头的秦湘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你还说傅池儒呢,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不知道用结界帮着点,你让她一个人去与萧程肆对招……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否则我才真是饶不了你。”

  苏晏州垂着头没有回话。

  秦皖熙拿着温水帕子细细擦拭着秦湘兰的手心,眼底满是心疼:“筋脉几乎全断……阿娘醒来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这话一出,苏晏州更内疚了,十分诚心地又道了一句抱歉。

  一旁的沈泽楠沉默许久,最后道:“……我一定要杀了萧程肆。”

  气氛沉默的让人窒息,良久,沈墨时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与苏晏州道:“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苏晏州闻言,欲言又止半晌,最后还是缓缓退了出去。

  ……

  此时已经是深秋快要立冬,夜里的风格外的冷。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掩,苏峰主心事重重,脚步沉缓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刚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门口等他回来的池钰涵。

  原本心情就十分低落,在看见池钰涵的一瞬间顿时情绪就更汹涌了,苏晏州低低唤了一句夫人,朝她走去。

  池钰涵看出来他情绪不对劲,张开手臂抱住了他,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苏晏州闷闷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池钰涵听了,池钰涵听到秦湘兰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禁也蹙起了眉。

  苏晏州见她这副表情更难过了,垂着眼睛,那副表情看上去都快哭了。

  池钰涵见状抚了抚他的背脊,缓缓安慰道:“谁也不想听到这个坏消息,但伤了秦姐姐的人是萧程肆,该怪的人是他而不是你。”

  “况且你不是保住了秦姐姐未断的筋脉吗,已经很厉害了。”

  “夫人……”

  说话间,池钰涵将他拉进了房间里,房门关上,阻隔了外面呼呼的冷风。

  她把苏晏州从自己身上拨下来,转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苏晏州焉嗒嗒地喝着茶,稍微缓了缓情绪:“苏池晏已经睡了吗?”

  池钰涵点了点头:“刚睡下。”

  “平时照顾一个孩子就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贺辞衔,若是忙不过来就让那些弟子搭把手吧。”

  池钰涵叹一口气:“我倒不觉得累,只是那孩子太让人心疼了……阿姐我也葬下了,现在秦姐姐也伤的那么重,我现在都不明白,萧程肆为什么要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