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安微微松了口气,蹙眉道:“……只是为了这个?”
“自然不止,我给你送只妖。”
男人拍手,从房门外掠进来一道身影。
“她叫罗婉月,有什么事不方便露面,交给她便是。”
柳青安狐疑地看着她。
男人:“放心,给她喂了钻心蛊,可信。”
罗婉月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服气地撇嘴,但表面上还是笑嘻嘻地道:“柳姐姐,合作愉快呀。”
柳青安:“……”
男人起身:“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他银面下的眼珠微微动了动,薄唇轻启:“有些心思,可动不得。”
明晃晃的警告意味。
与此同时,柳青安猛然一阵心悸,心里感觉有什么被拔掉了……
男人道:“时间紧迫,最多还有两年招阴阵就要开启。”
“不然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晓。”结束漫长的讲述,柳青安缓缓阖上眼,疲惫道,“我不想再多说了。”
“那么何城主又是怎么发现鸨娘就是柳姑娘的呢?”白翊看向何涞生,问道。
何涞生如实道:“见过几次面,本以为她只是谋生,哪曾想她是想害人。”
洛白川道:“锁灵阵是谁设下的?”
何涞生:“前些年重金请人设下的。”
“凤仙郡的镇长与柳家什么关系?”
“当年柳家有个外戚,正好晚了一天才回陵川,幸免于难,不过他当时并不知晓真相,便外出另谋出路了,最近才得知真相回来,在柳家当初的管辖地建立小镇悼念。”
“他如何得知。”
柳青安道:“我说的。”
苏琛喝一口茶,插了嘴:“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把小可怜炼成活尸的。”
故事里的人都很可怜,白翊一时不止他在说谁:“小可怜?”
苏琛笑了笑:“就是那林姑娘。”
“她那么信任柳姑娘你,你是如何一步一步,把她炼成活尸的?”
闻言,柳青安蹙眉,却没有答话。
洛白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缓缓道:“隐邪珠除了可以隐匿邪气,还有一个作用。”
柳青安看向他。
“除念。”
“……”
原来是这样。
柳青安觉得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这一次她身旁挤满了“人”,桥上的人不再是她,而是林清婉。
林清婉过了桥,柳青安与她身边的怨灵一齐蜂拥上去,将她撕扯的片甲不留。
其实在那个夜晚柳青安也曾疑惑,为何平日里疼爱她的家人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现在她终于明白,当报仇变成报复时,每个复仇者都会成为自己最憎恶的模样。
可即使错了,柳青安也绝不后悔。
“……”
苏琛叹息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洛白川:“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洛白川沉思后开口:“还有一件事要问。”
“你们可还记得当年柳家被炼制成走尸后,身上是否有魔气。”
闻言,何涞生面露困惑:“魔气?”
柳青安思索,点了点头:“有,而且那个男人身上也有。”
洛白川眉心蹙起:“那股魔气有没有属性?”
“时间太久远,只依稀记得是赤色。”柳青安道,“若要说属性……应当是火。”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洛白川脸色发沉,须臾,挥挥手道:“柳青安带回洛川,后续看秦峰主的意思。”
苏琛应下,将柳青安召回锁妖阵,起身又收好灵蝶,与众人道:“那在下就先走一步。”
白翊应了一句:“一路顺风。”
苏琛愣了愣,随后哈哈道:“哎,好。”
苏琛走后,洛白川解开结界,与何涞生道:“陈年案卷牵扯众多,恩怨情仇,苍幽山自有定夺。”
“何某自是知晓。”
洛白川道:“何城主若是要回陵川,车马已经备好。”
何涞生起身:“有劳了。”
“客气。”
……
窗外渐渐染上昏黄暖色。
何城主走之后,洛白川便去唤掌柜的回来,酒肆开始有了人影走动。
“哥哥,跟掌柜的说了,再住六天。”洛白川走进来,“等伤好后再走。”
白翊闻言,抬头与他道:“其实我这伤赶路是不碍事的。”
洛白川:“还是休息几天的好,以防万一。”
见他坚持,白翊没再说什么,答应下来。
洛白川看了看天色,提议道:“屋子呆久了有些闷,想出去走走吗?”
白翊:“好啊。”
先前阴雨绵绵那么多天,今日终于见到阳光,江边水浪退去,比起前几日平静了许多。
红日西沉,映的湖水都是暖橙色。清风拂过湖面,微动涟漪,水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倒是没见过这样的景色。”白翊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胸口里的沉闷都被呼了出去,“以前经过这都是在赶路,不曾驻足停留。”
洛白川:“这条江通往洛川,那里的景色更好看,道长想去看看么?”
白翊侧过脸去看他,打趣道:“去洛川住客栈吗?”
洛白川扬眉:“可以住在苍幽山。”
“那还是别了……不合规矩。”白翊摆摆手,忽地想起什么,又道,“记得白川说过,洛川有片山茶花海?”
“不错。”
山茶花若不是特地去种,一般都开在山地。要说山茶花海,白翊还真想象不到是什么模样,不免有些好奇:“花海有多广?”
洛白川道:“漫山的山茶,若要说个具体……”
他顿了顿,随后黑眼睛一眨。
“山茶十里如锦,香风芳馥。”
“哥哥若是有兴趣,待处理完这些琐事,我带哥哥去,可好?”
黄昏正好,江水水光潋滟,洛白川笑着,眉梢眼角尽是柔和,黑眸中映着一袭白衣。
“……”
蓦地一阵心悸,白翊别过了脸:“……自然是好的。”
真是要命了。
第25章 前尘旧梦
七日过得很快,被洛白川好生照顾着,一晃就过去。
用了苏琛留下来的药,腹部上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现在只看得到一抹淡淡的红痕。
初夏已过,开始进伏,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第七日天刚破晓,两人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平陵。
酒肆离南洛驿站不远,平陵在驿站的的东北方,离这里虽不算太远,但也要有一天的路程。
朝霞探出云间,晨光熹微,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偶尔晨风拂过,还算凉爽。
“平陵东边就是南洛渡口。”洛白川一边走一边道,“等处理完蛊城的事便可直接回洛川,陪哥哥去看花海。”
“那个时候,茶花还在开么?”白翊问。
洛白川道:“苍幽山地势高,山茶花花期长,只要不太拖时日就好。”
“好。”
云间火日渐渐升上,两人赶在午前到南洛驿站。
走了一早上,洛白川看着擦汗的白翊,商量道:“天气炎热,若是坐马车怕是会闷。不如坐缃船,顺着安澜江一路下去,也可以到平陵。水上也凉快一些,哥哥觉得呢?”
白翊自然是答应。
洛白川去找缃船,白翊在原处歇着等待。
驿站滩头泊着几条缃船,周围偶尔也有坐在小摊上喝水暂歇的人,看服饰也不是南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