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顾城渊夸聪明,可这次白翊却高兴不起来,甚至背后有些发凉。
也是……在这个地方他们自然会处处提防,可是在外头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中了蛊,那现在的蛊虫已经到什么阶段了?还能拔出来吗?
白翊深吸一口气,稳住嗓音问顾城渊:“烬昭可知我中的什么蛊?”
顾城渊:“不知。”
白翊哑然,顾城渊是魔族,若非他犯傻自愿主动种蛊,否则自然是不怕蛊虫的,那么眼下的情况恐怕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中蛊了。
就算顾城渊可以拔蛊,但若是蛊虫长到成虫,生了根,要拔蛊也是十分麻烦。更何况运气不好再晚一些,那就彻底拔不出来了。
那该怎么办?
楚池萧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蛊?
这些问题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白翊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乱过。
“虽然不知道中了什么蛊,”顾城渊缓声道,“但现在时日还早,也许还可以拔蛊,不晚。”
这句话一出,白翊骤然松下一口气,既然顾城渊都这么说了,那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城渊又道:“可想要拔蛊,还是要先搞清楚道长到底是中的什么蛊。”
白翊望向他:“怎么看?”
顾城渊一扬下巴:“后背。”
……
指尖触上后背肌肤的一瞬,白翊不禁抖了抖身子。
顾城渊顺着脊背一寸一寸地抚下去,手中传来的温暖让他眯了眯眼睛。
细看之下,那白皙的肌肤还有一些细小的红点,指尖轻轻一翻,将撩开里衣,视线往下,白翊腰侧间还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
两个人挨的很近,白翊很容易就闻到了顾城渊身上的香气。
“……”
白翊蹙上了眉。
“……道长?”顾城渊在背后唤他。
“怎么了?”
顾城渊道:“与那小倌所中的蛊如出一辙,红点在皮下,红线还未实化,应当在羽化期。尚可拔蛊,但会很麻烦,需要道长配合。”
白翊难以理解地转过头:“楚池萧为何会给我下情蛊?”
顾城渊意味深长:“这就不清楚了。”
“……”白翊揉了揉眉心,“刚才烬昭说要配合,具体是怎么配合?”
顾城渊道:“药浴除蛊根,法术除余蛊。这东西已经在道长体内待了一段时间,除起来可能会有些疼。”
白翊听后却没有急着答话,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要用药浴,就不能用皂角了吧?”
顾城渊顿了顿:“为何忽然想用皂角?”
白翊道:“夏日天气炎热,白日里出了好些汗,不用皂角洗洗总感觉不舒服。”
顾城渊挥挥手道:“并不冲突,若是道长想用,用就是了。”
“好,”白翊轻声道,“那这里有寒梅香气的皂角么?”
白翊抬眼。
“别的,我用不习惯。”
“……”顾城渊笑了笑,“应当是有的,道长也喜爱寒梅吗?”
白翊笑道:“寒梅幽深清沁,甚是喜欢,烬昭应该是知道的。”
顾城渊那张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愣怔。
白翊:“你不记得了?”
顾城渊轻咳一声:“……当然记得了,寒梅嘛。”
白翊闻言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为常态,继续道:“拔蛊间可以喝点酒么?”
顾城渊道:“小酌无碍。”
白翊又道:“那日的醉寒梅应该还有吧?”
顾城渊:“……自然有的。”
白翊笑了笑:“嗯……麻烦烬昭了。”
顾城渊道:“不麻烦。”
“烬昭。”
白翊忽地唤他一声,而后没了下文。
一双浅眸平静深远,静静地与那双黑眼睛对视。
空气安静到极致,唯有灯台上火舌贪婪的燃烧舞动着,噼啪作响。
顾城渊望着他,眼眸里中透着诧异,对他这般模样不明所以。
白翊缓缓移开眼神,视线落在顾城渊白皙的左耳上:“顾仙君,您的耳钉呢?”
顾城渊歪了歪头,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白翊说的话。
对于这种冒牌货,白翊也懒得解释,背在背后的右手却开始凝聚盈蓝:“瞧我这记性……”
“我们上次畅饮的酒不叫醉寒梅。”
顾城渊脸色微变:“嗯?”
气氛开始变的诡谲,原本高悬在夜空的明月被翻墨般的浓云遮蔽,天地间被黑暗笼罩着,令人压抑和不安。
烛火的暖光打在白翊的侧脸,睫羽下的浅眸似乎跳跃着火焰,这让他看起来与平时的温和中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精实的腰腹线条在烛火下看起来更加迷人。
纵使现在气氛不对劲,顾城渊还是忍不住餍足地眯了眯眼。
手中的玉龙渐渐凝出,寒光乍现,白翊再次开口:“嗯……还有。”
“我其实不喜欢寒梅,太冷了些。”玉龙闪着寒光,白翊轻轻说,“我喜爱茶花。”
顿了顿。
“楚,仙君?”
话音未落,玉龙就如同离弦利箭,直击“顾城渊”的面门而去!
顾城渊转动眼珠,嘴角一弯,在玉龙击中他的一刹,竟然“嗤”的一声如沙一般消散开来!
一声闷响,玉龙穿过残沙,直直嵌入后面的窗棂上。
白翊一跃而起,翻手召回玉龙,收起微笑,脸上竟然破天荒的透出丝丝冷意。
如果不是这人身上的气味与顾城渊不同,白翊估计就真的被这假东西给骗了过去,幸好起了点疑心,果然稍稍一诈便露了馅。
至于他为什么猜这人是楚池萧。
其实是纯瞎猜的。
毕竟这种情况,除了楚池萧他也暂且想不到第二个人。
不过看他的反应,应该是猜对了。
思考间,“顾城渊”忽然开口了。
“倒是小瞧了道长。”
白翊冷道:“你还不脱下这身皮么?”
闻言,“顾城渊”慢条斯理地抬手,白翊便觉得耳后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定睛看去,竟然是一只蛊虫。
“我可没有用那种蠢东西。”
“顾城渊”笑着说:“这蛊虫可以将我幻化为道长心里最想见的人,这么一看,顾仙君倒是好手段啊。”
白翊抬眼,“顾城渊”竟化为一袭白衣,看清他的面容后惊诧道:“陌黍华?”
“嗯——”陌黍华摇了摇头,“这名字只是我随意取的,不作数。道长先前不是猜出我的身份了么?”
白翊缓缓捏紧手中的玉龙。
楚池萧这个人物他了解不多,只知此人狡诈诡辩,善于用蛊,其余一概不知,这若是动起手来怕是没有胜算,更何况他体内还有蛊虫。
“你前来的目的是什么,特地来告诉我中蛊了?”
楚池萧拢了拢黑发,笑道:“对呀。”
“……为什么?”
“本来想用药浴催发蛊虫的成熟期,”楚池萧道,“结果被道长识破,只有作罢咯。”
“若是想催蛊,不一定要用药浴。”
楚池萧摇摇头:“强催伤身。”
“为什么是情蛊?”白翊皱着眉头问,“其他的蛊虫不可以么?”
楚池萧哈哈笑道:“情蛊解蛊的方法道长当真不知?”
解蛊的法子……
白翊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楚池萧看在眼里:“道长这是想起来了?”
“……”
他负手一步步向白翊逼去,白翊下意识后退。
太可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