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接住钱袋,打开认真数了数,脸上的神色渐渐化为欣喜,她把钱袋往袖子里一放,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嘴脸,一脸谄媚:“诶好好好,那我就退下了啊,几位仙君玩的开心!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离开,周围的人都好奇打量着豪掷千金的男人,议论是哪家公子哥,出手这么阔绰。
倒是苏池晏先哀嚎一声,指着那个男人怒道:“你有钱给那个老太婆,你怎么不付给我诊费?!”
男人装作没听见,脚尖一转掉了个头,朝白翊和顾城渊那边走去。
白翊从未见过他,正疑惑着,顾城渊开口了:“沈峰主怎么有空来这了?”
沈泽楠挑一张酒桌坐下:“最近没事情做,听说你们到了洛川,就借着机会出来透透气。”
这借口也太敷衍了。顾城渊懒得挑刺,转头向白翊介绍道:“这位就是玄津峰的峰主,沈泽楠。”
白翊敛目:“沈峰主。”
沈泽楠则是客气道:“白道长。”
没想到沈泽楠居然知道自己姓白,白翊不由得一怔,顾城渊欣然道:“之前向他提起过哥哥。”
白翊这才恍然。
蒙冤的苏池晏正靠在窗前生闷气,一言不发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白翊心里过意不去,走到他身旁歉意道:“苏仙君,那玉盏其实真的是我打碎的,抱歉了。”
苏池晏一愣,抬头看着他:“真是你打碎的?”
白翊点了点头。
苏池晏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看了白翊好久,最后只是闷闷道:“那小白你为什么刚刚不说……”
白翊一噎,下意识地向那边的顾城渊。后者则是淡定地喝茶,与沈泽楠感叹道:“啧,这茶真不错。”
沈泽楠:“这里面是水。”
“……”
苏池晏顿时就明白过来,肚子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有了发泄口。
他站起身指着顾城渊,大怒:“好啊,原来是你!你就看着我被冤枉,小白想说你还不让说,你的心肠怎么那么歹毒?!”
顾城渊捏着茶杯装作没听到。
苏池晏更气了,白翊赶紧起身安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作为补偿,待会我们去夜市逛逛,我请苏仙君吃好吃的怎么样?”
苏池晏闻言,气消了一半,心里顿时就委屈起来。他瞪顾城渊和沈泽楠一眼,拉着白翊往门外走:“还是小白最好了……走,我要去那家新开的糕点铺。”
白翊只好跟着走,原本喝茶的两位见状也准备起身,苏池晏猛地一个回头,恶狠狠警告他俩:“你们别来!”
然后他看向一脸漠然的沈泽楠:“尤其是你!”
第41章 同床共枕
沈泽楠皱了皱眉:“为什么?”
苏池晏一副炸了毛的模样:“你跟着去了我还吃什么?”
白翊:“此话怎讲?”
顾城渊道:“他不能多食。”
白翊:“这是为何?”
沈泽楠掀起眼皮:“他有胃疾, 吃多了会吐。”
苏池晏:“关你什么事?阿姐都不管我的。再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腹痛了好吗,你别忘了我是个医者!”
沈泽楠:“整个苍幽山就你治病最快,你要是撑死了以后谁来给我治病?”
苏池晏:“你要是这么说, 你就把诊费给交了,这样以后我可以天天给你治脑子!”
沈泽楠不以为意:“哦, 那你先把刚刚那一千金还给我。”
苏池晏哑然。
沈泽楠见苏池晏一脸吃瘪,又问一遍:“怎么样?”
苏池晏咬咬牙,转头拉着白翊就走:“我们走,别理这个人渣。”
白翊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拉,脚下没转过来,差点摔一跤:“苏仙君你走慢一些……”
……
说起来夜市其实比白日里的集市更有烟火气, 逛起来也会好玩一些。苏池晏赌气似的买了许多糕点零嘴,考虑到付账的人是白翊, 所以他买的东西都不算太贵。
但是逛到后边就莫名其妙的变成顾城渊付账, 对此苏池晏表示:“小白你看, 这两尊佛比较起来还是沈泽楠更讨人厌。”
沈泽楠闻言皱起眉。
苏池晏才懒得理他, 提议道:“小白你喜欢饮酒吗?”
白翊点了点头:“喜欢,不过要看是什么酒。”
苏池晏:“那你喜欢喝什么酒?”
白翊答道:“茶花酿。”
苏池晏:“茶花酿啊, 那家酒铺应该也有, 走,咱们喝酒去——”
就在这时, 白翊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是顾城渊。
“大半夜的喝什么酒。”顾城渊道,“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哥哥还是不要喝了。”
好像也是, 白翊犹豫道:“也对,明日还要早起, 要不……”
苏池晏不死心:“好不容易来一次洛川,下次出来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就喝一点没事的……”
沈泽楠在后方开口:“你不是医者么,现在怎么不知道喝酒伤身?”
“……”
苏池晏:“……你不数落我会怎样?”
刚才被冤枉本来就委屈,加上沈泽楠咄咄逼人的语气,苏池晏现当真是有些生气。他松开白翊,垂眼闷声道:“算了,小白你先跟他们回去吧,我自己去。”
三个人来不及反应,苏池晏就已经快速绕过他们混入人群,一眨眼就看不见人影。
沈泽楠皱了皱眉,朝苏池晏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白翊顿时有种罪恶感:“估计是刚刚玉盏的事情受了气,怪我……”
顾城渊也收了笑,道:“是我们说话有些重了,不怪哥哥。走吧,去找找。”
……
寒汐池。
这酒庄的酒不仅酒类多,味道还很正,苏池晏向来喜欢到这里来喝酒。一进门,要了两壶醉寒梅在雅间落座。
苏池晏这人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刚才一阵跑,现在坐下来心底的气也消的差不多。等他喝下那杯清冷的醉寒梅,气早就彻彻底底的散了。
一股凉意顺着喉间流入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想起之前白翊说的茶花酿,他就要了一壶,品了品觉得还不错。不过太过温润了些,不如醉寒梅利落。
倒是挺适合白翊的。
酒庄里的人不少,大多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在里边切磋笔墨,酒都是放着当摆设,没几个人像他这样一直灌。
苏池晏酒量中规中矩,两壶醉寒梅下肚,眼前就已经开始模糊。许久没喝,嘴馋的厉害,他摩挲着壶柄,考虑着还要不要再来一壶。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不浪费,把那一壶茶花酿喝了下去。
茶花酿还差最后一杯,雅间的门帘忽然被掀起,苏池晏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向门口看去。
他看到一道模糊身影,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来人是沈泽楠。
他撇了撇嘴,收回目光当做没看见,继续将酒杯往唇边送。
沈泽楠蹙着眉,向前一步从他手里夺过酒杯:“苏池晏,不是小酌吗?你喝这么多干什么?”
言毕,他将酒杯凑近鼻底闻了闻,皱了皱眉,又拿起另一个酒壶打开盖子一闻,神色更冷:“喝的还是醉寒梅,你不要命了?”
苏池晏不悦,哼哼两声:“醉寒梅怎么了,我就喝。”
沈泽楠眸色愈沉,捏着酒杯的手也攥得更紧:“上一次呕到吐血,阿姐倒是心疼你,就逮着我数落,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么?”
苏池晏受不了他数落自己,伸手去夺沈泽楠手里的酒杯:“疼不疼关你什么事啊?还给我,最后一杯了……”
沈泽楠:“……跟我回去。”
苏池晏:“我不回去,你把杯子给我,你别弄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