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翊恍然,之后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苏仙君向来这般小孩子气么?”
顾城渊:“不错。”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苏池晏抽了抽嘴角:“其实我的耳朵挺好的。”
顾城渊点点头,一脸莫名其妙:“我知道,所以我都没压嗓子。”
苏池晏:“……”
……
洛川算得上是五川中最繁华的地方。作为五川的中心,商船都得经过这里。再加上还有苍幽山这个仙门魁首,更是让洛川名扬其他几川。
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白翊活动活动筋骨,放眼朝洛川街道望去,果然还是记忆中那般热闹繁华。
“这里离苍幽山还有一些路。”顾城渊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挑了一家酒楼,带着苏池晏和白翊走进去,“今晚会在这城内休息一晚。”
三人被小二领进二楼雅间,顾城渊道:“午饭也没吃,先看看有什么吃食。”
苏池晏打量着顾城渊的神情,心想有白翊在场应该是他做东,所以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的菜,并且在顾城渊和白翊的注视下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饭量。
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苏仙君夹五花肉的手一顿,莫名其妙道:“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顾城渊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苏池晏大惊:“你该不会要让我去结账吧?”
顾城渊啧了一声:“没你那么小气。倒是你,搞得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点这么多,待会吃不完有人自会收拾你。”
苏池晏试图理解他最后一句话,但很遗憾地失败了。轻哼一声不屑道:“管你呢,不让我结账就行。”
……
酒楼是食肆和客栈一体的,三四楼就是休息的客房,等顾城渊安排妥当,三人就各自回了房。
白翊稍微休息一会觉得先前吃了太多,肚子撑的厉害,正巧洛川晚间有夜市,就想着去逛一逛消消食。
他自然是要去寻顾城渊的,但白翊站在门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人回应。微微皱了皱眉,心里虽然疑惑,也不好意思推门进去。况且以顾城渊的身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于是他便转身准备去叫隔壁的苏池晏。
可是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实,敲了敲门,同样没有回应。
“……”
这俩人出去玩不带他?
白翊叹了口气,抬手替苏池晏关好门,打算独自去逛逛。
走到一楼正要撩开帘子出去,余光却瞥到了正门右侧的一扇半开的小门。
白翊停住了脚步。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扇门?
他朝左边看去,发现那边却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
“……”
一楼人少,加上现在过了用膳的时间,这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白翊看了看周围,就好奇的走过去。
门内是一间比较小的房间,这里放置了一些木质柜子和架子,而架子上则是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金玉或者银质的物件。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一个收藏宝物的房阁。
洛川人财大气粗,在酒楼里添设一间藏宝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好奇心得到满足,白翊转身欲要离开,却好巧不巧就在转身时,衣角不小心带了一下旁边的玉盏——
哗啦一声脆响,玉盏干净利落的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还荡起了一层薄雾。
白翊:“……”
果然还是不能擅闯别人的屋子。
这间藏宝阁应当是这家酒楼老板娘的,白翊小心退出去,打算去找老板娘谈谈赔偿。
不过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问酒楼的小厮,小厮说老板娘在楼上休息。结果等他找上去,楼上的小厮又说老板娘刚刚才下去。
白翊无奈一阵,只能再次下楼。
还没等他走近,楼下忽然传来吵闹声,下楼一看,瞧见他找了好久的老板娘正在对着那间藏宝阁喊:“好你个伪君子,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你还打碎了我的玉盏?!”
听见声响,周围渐渐有人驻足窃窃私语。
玉盏?
打碎玉盏的人不是自己吗?老板娘在跟谁说话?
白翊赶紧挤过人群,一抬头看见房间里的人又傻了眼。
“苏仙君?你怎么在这里?”
苏池晏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呃,这个说来话长……”
老板娘指着那一地的玉,高声道:“你赔我的玉盏!”
苏池晏:“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玉盏不是我打碎的,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老板娘伸手去拉他:“你给我出来!”
苏池晏被她拉的差点摔一跤:“……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白翊见状,刚开口准备说明情况,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唤:“哥哥。”
白翊一顿,转身一看发现是顾城渊。顾城渊走过来,看了那边吵成一团的苏池晏和老板娘:“发生什么了?”
白翊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道:“这个说来话长……”
酒楼老板娘挽起袖子,大嗓门再次传来:“你说,你怎么赔这个玉盏。你要是赔不起,就去跟我找官老爷!”
“你喊什么喊,那个玉盏是小爷我打碎的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打碎的?”
那边吵的不可开交,看着因为吵架脸色通红的苏仙君,白翊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与顾城渊道:“那个……”
顾城渊嗯了一声,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白翊难为情道:“那个玉盏其实是我打碎的……”
顾城渊一顿:“哥哥打碎的?”
白翊点了点头。
顾城渊只是轻笑:“无碍,先看看苏池晏那边怎么说。”
白翊:“怕是不太好……”
顾城渊哎了一声打断他,兴趣盎然:“待会再说吧哥哥,难得看苏池晏这么急,再看一会。待会会有人给他解围的。”
白翊琢磨他最后一句话,暂时压下开口的念头。
有人会来?
会是谁呢?
那边凶神恶煞的老板娘见苏池晏不认,伸手拉过一个小二:“我当然看见了,当时整个屋子就你一个人,不是你还是谁?老娘说的不够清楚吗,小李子亲眼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打碎的,你怎么抵赖?!”
老板娘指着他身上的白袍,特地强调道。
苏池晏气结,憋了半天最后道:“懒得跟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吵!赔赔赔!你就说赔多少吧!”
老板娘一下来了精神,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早这样不就好了,三千金,不讲价。”
苏池晏震惊:“三千金?!你这个老太婆怎么不去抢?!”
被喊老太婆的老板娘一下就拉下脸:“赔不起是吧?我一看你就是赔不起——”
苏池晏被这么瞧不起,顿时也火了:“瞧不起谁呢你!你说的白衣服,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穿白衣服,那不是还有一个吗!”
苏池晏随手指向白翊,老板娘顺着视线看过来,白翊一怔,心虚地笑了笑。
苏池晏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小白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翊:“……”
其实就算是那个意思也没关系……
“你就胡说吧你!”老板娘的大嗓门忽然又起,“那个小公子一看就不是你这种人!你可别赖到别人身上去!”
苏池晏:“我是哪种人?!”
白翊看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管身边的顾城渊,开口道:“这玉盏其实就是我——”
“幽瑾阁的金盏上了天也就一千五百金,一个玉盏你是怎么敢要三千金的?”
门外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场的人都是一愣,只有顾城渊原本就挑着的眉现在挑的更高。
珠帘被一只手撩开,身着玄衣的男人走进来。狭长凤眼瞥向苏池晏和老板娘,从腰间解下钱袋丢给她:“一千金,识相的就拿着金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