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狡猾,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
“哭什么。”兰摧玉居然真的回应他了:“不就是天缺么,过段时间,本尊再去镇它一镇。”
傅寒灯睫毛微动。
萧临渊已经迫不及待,惊喜地看向兰摧玉,道:“敢问祖师,何时随弟子回山……对,这个,这个傅寒灯……既然祖师喜欢,那,那我便做主将他送给祖师了……给您当个小宠,逗您开心。”
兰摧玉:“……?”
傅寒灯也微微抬眼。
郑飞絮立刻道:“他本就是祖师的东西,轮得着你送?”
沈怀璧跟着道:“我琅华也是祖师的东西,祖师,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来琅华天府,巡视一下弟子们为您打下的江山?”
太卑鄙了……郑飞絮也忙道:“我凌霄如今是三派最正,也是剑修人数最多的门派,祖师,您什么时候来我们这里看看?这里的弟子根骨都更好,比您身边这位小宠更标致的孩子多了去了……”
“我琅华的弟子才是真标致……”
“沈怀璧你的体统呢?”
“那你凌霄剑主的规矩呢?”
眼看着他们似乎要提剑打起来,兰摧玉只好道:“本尊记住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傅寒灯面无表情,直到兰摧玉开口,他才唤出小舟,直接将人抱起,继续朝着遗骸深处掠去。
三人均恍惚了一阵,才终于得出答案:“看来这傅寒灯……是祖师给自己养的小男宠?”
“可他毕竟执剑……”兰摧玉一离开,沈怀璧也重新变得体统起来,皱眉道:“一个小元婴……哪里能护得住祖师。”
虽然刚才已经被祖师骂过,但这会儿,三个人又情不自禁地担心了起来。
小舟上,傅寒灯看着兰摧玉,慢慢道:“更标致的孩子?”
兰摧玉本来还在想天剑峰的事情,听到这话朝他看了一眼,道:“这些人也算有心。”
“……”何止有心,简直歹毒。
傅寒灯微微垂眸,淡淡道:“这段时间,我寸步不离照神湖,唯恐你在里面出了什么岔子,那边飞沙走石的……确实会把人吹得没那么好看。”
兰摧玉点头,看着他的脸道:“看上去是比以前糙了。”
“……”傅寒灯看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兰摧玉一下子扑到他怀里,还因为差点撞到他下巴,没忍住笑了起来。
傅寒灯盘膝,将他双腿也一起搂在怀里,道:“其他人若想见你,至少得问过我的剑吧?若还不如我,你要来何用?”
兰摧玉点点头,看上去似乎很同意他说的话。
傅寒灯抿了抿嘴,道:“我是你的小宠么?”
兰摧玉观察了他一阵,眼珠微转,道:“你是我的……兔子。”
“兔子?!”傅寒灯的眉毛当即皱了起来,兰摧玉看他表情,又没忍住想笑,顺势把脸埋在他胸前,噗嗤嗤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眉头皱得特别厉害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更像兔子了。
傅寒灯感觉有些心梗。
兰摧玉有时候神经实在大的可以,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时间,全然不顾他人死活。
他越发用力把兰摧玉抱紧,嘴唇紧抿,眉心依旧不受控地拢着,直到兰摧玉也抱住他的脖子,道:“本尊这次睡得突然,你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
兰摧玉将脸蹭蹭他的脸,睫毛微微耷拉了下去。
吞掉那些残权,让他又恢复了部分灵性,这次再睁眼,他就发现,傅寒灯身上……真的有他的道痕残留。
甚至,不止是道痕,更像是……天机遮断。
道痕大约只是随手一护,而天机遮断,就说明自己可能是为了掩饰什么,才会特意施加的规则级术法。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他如此郑重其事……将他的来处、去处,命数与因果,都遮掩一遍呢。
兰摧玉忽然想起了沉沙城上空突然出现的天榜。
有一个答案隐约在他心中浮出,却又让他本能抗拒。
在他心里,傅寒灯只是傅寒灯……一个他为自己准备好的,未来重临九霄的踏板。
可若他还与自己有旁的关系,那他……要怎么面对一个,注定要被他借走命数的人?
“做我的执剑人……是会有点辛苦的。”兰摧玉蹭着他的脸,犹豫了一阵,道:“其实,今日来的那三个人,或许会比你更适合我……”
傅寒灯毕竟只是元婴,他若要给自己换人的话,其实登虚境会更好,也会大大缩短时间。
无非是被他借走命数而已,能为他身死,本就是那些人的造化。
大不了,待他掌管天道之后,给他们的来世一些补偿……
虽说尚不知悬铎愿不愿意接受他们……
傅寒灯握住了他的肩膀,他盯着兰摧玉的眼睛,道:“你说什么?”
“……”兰摧玉微微眨了眨眼睛,道:“我是说,你现在,很辛苦……”
“辛苦……”傅寒灯隐忍了下,道:“我不辛苦,兰摧玉,我这段时间没有放弃修炼,我只是暂时比不上他们,我才一百多岁啊……我……“
他很想告诉兰摧玉,他把那些人打退了。他杀了很多人,他把偃珩胸口都捅穿了,谢观澜更是被切了好几段,还有那个朱吾……
可这样说,又算是炫耀什么呢?他即便再怎么强,兰摧玉还是可以选择别人,他即便伤再多人,归根结底,依旧要问过兰摧玉自己的心意。
何况。那些力量,本就不属于他。
傅寒灯又安静了几息,将心中的慌乱压下去。
轻轻握住兰摧玉的手指,道:“你这样说,是不希望我再受伤,对不对?”
兰摧玉点了点头。
“……”傅寒灯笑了一下,道:“我发誓,在我有足够的能力之前,我都不会再跟他们打架了,不会让你担心,好不好?”
兰摧玉像是在思考。
“兰摧玉。”傅寒灯哄他:“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想帮我上药么?”
兰摧玉看着他。
“因为你心疼我。”
“……”兰摧玉像是轻轻缩了缩手指,眼神里面带着一抹拘谨和犹豫。
傅寒灯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你会关心我心为什么不再跳,你会因为觉得我辛苦而想要给自己换执剑人……可你心里是很清楚的,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嗯……”兰摧玉下意识道:“不让你执剑,是为你好。”
傅寒灯叹了口气,道:“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呢?不让我执剑,看着别人每天跟你黏在一起,我难道不会难过么?”
“吃得心中苦,方为人上神。”兰摧玉道:“傅寒灯,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不是不会执剑,而是……不敢执剑?”
“因为你怕把我弄丢了。”兰摧玉说:“你每次握剑的时候,都在害怕,我明明在你身边,可却成了你的弱点,成了你不敢执剑的元凶……傅寒灯,我失去意识之前告诉你,要相信你手中的剑,你信了么?”
傅寒灯下意识道:“我……”
“我曾经说过,任何人都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可是我不会。”兰摧玉道:“但你却让我成为了影响你拔剑的人。你当我不说,便什么都看不出来么?当时追过来那么多人,你是怎么把他们赶走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是你身体里……傅寒灯,你又死了一次。”
“……”傅寒灯从灵府里面取出了一份装饰漂亮的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