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28)

2026-06-25

  说罢便召出小舟,将傅寒灯拉到了里面,像是打定主意准备跟着陆停云了。

  陆停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

  他只是想把人送走,可不是要给自己请两位祖宗。

  另一边,得知兰摧玉和傅寒灯已经成功离开魔域之后,谢观澜正在不断推演对方可能离开的路线。

  乌泱泱的仙门众人,也终于从天缺涌了出来,或沿着魔域边界搜寻,或追着规则乱流的痕迹四散而去。

  九州不似天缺那样不稳定,照理说应该是可以用天垣尺的,可却没有想到的是,那天垣尺刚被驱动,竟然只是勉强闪烁了几次,就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了下去。

  偃珩只瞧了一眼,便道:“这殷执虞阴差阳错唤醒了悬铎本源,如今下界所有追踪物品只怕全都无用了。”

  悬铎是兰摧玉当年所用之剑,即便只是醒了一点点,也足以镇压天下万器。

  谢观澜拢着眉,道:“那怎么办?如今兰尊灵性不全,傅寒灯……”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

  他们当时都在魔域,殷执虞的魔息被砍成了那副样子,只能代表傅寒灯已经压不住了……

  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兰尊若是待在傅寒灯身边,即便这小散修狡猾一点,可也不是没机会找到。

  但悬铎若醒……那接下来,就不是下界这些仙门能够插手的事情了。

  而等殷执虞反应过来,他极有可能会发现,此刻的悬铎,其实也并非全盛。

  “他们只要离开魔域,殷执虞就很难亲自动手。”偃珩此刻也是重新寄身了傀儡,道:“听说渡川他们已经在号召羽化向凡间后人托梦,看能不能尽快把他找回来吧。”

  兰摧玉如今是那副样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知道还剩多少人性的傅寒灯,若真被什么心怀歹意的修士撞见,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岔子。

  “这样能有用吗?”谢观澜忍不住怀疑:“若将凡人也牵入这场因果……届时真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事在仙门已经传遍了,若羽化者不出手,下面的人才更可能会乱来。”偃珩道:“与其让他们心怀妄想,到处乱碰,不若给凡间的香火旧族提个醒,能知道把人先留住,往上报,就足够了。”

  非常时期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仙凡有别,仙门不可能一窝蜂地冲向凡间,否则即便只是金丹修士出手,都可能会殃及池鱼,

  偃珩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便发觉天缺处开始有魔气溢出,他示意了一下,笑道:“看来那位魔主,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兰摧玉那样的性子,不趁机把他打趴下,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继续下去讨不到便宜啊。

  但无所谓,只要殷执虞不是真身上阵,就不可能强行把兰摧玉带走。

  兰摧玉被安排的是天字一号房,但客栈毕竟是客栈,到底比不得人家的深宅大院,尤其是陆停云把他送到之后便直接走了,室内一下子又只剩下两个残障。

  兰摧玉坐在床边看着傅寒灯,傅寒灯握着剑蹲在床边,眉眼低垂,像在守护。

  兰摧玉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于是又爬起来,扒拉傅寒灯的灵府,从里面找出了空桑玄檀,朝他手里塞,道:“雕房子。”

  空桑玄檀弹性极大,雕出来的小屋落地就能成舍,他想试试这个能不能唤醒对方。

  傅寒灯朝他看。

  兰摧玉下了床,跟他一起蹲在地上,又从他灵府里把刻刀也取出来,推着他,道:“雕个小房子,我们两个一起住。”

  傅寒灯睫毛动了动,却只是看着那木头,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兰摧玉只好去拿他的手去划木头,认真道:“这样……”

  他自然不会这些东西,刻刀歪歪扭扭地落下去,只划出了一道很丑的痕迹。

  兰摧玉看着那丑印子。

  感觉这木头也在跟他作对。

  傅寒灯不在,他感觉自己好像丢了半个脑子,好多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缩在对方身边,客栈的窗户忘了关,一股凉风灌了进来,他轻轻打了个哆嗦,竟然感到了一缕隐隐的冷意。

  于是扭脸去看傅寒灯,渴望他能做点什么,可对方依旧安安静静。

  兰摧玉想了想,忽然伸手拉开了他的手臂,又犹豫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几息后,他把身体轻轻缩在了傅寒灯的怀里,额头抵着对方温热的下颌,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他等了好久,傅寒灯始终像是死物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兰摧玉懵懵地思考着。

  终于仰起脸,道:“傅寒灯,抱抱我。”

  这话出来的瞬间,他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他用脸去挤傅寒灯的脸,小小声地哽咽:“抱抱我,傅寒灯。”

 

 

第68章 

  兰摧玉感觉自己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他总是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

  因为不够强,所以就可以把很多的时间都用来变强。

  炼丹、练剑、制毒、学医、炼器……他迷迷瞪瞪想起来一些事情,好像是在一个人的怀抱里面,有人抱着他,一直在走,一直在走,他记不得那是谁了,只在对方踉跄着摔倒的时候,才忽然惊醒过来。

  他依然缩在傅寒灯的怀里,对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身上,双目合拢,安安静静的,周身却有隐隐的灵纹波动。

  兰摧玉后知后觉……

  傅寒灯竟然在修炼。

  他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想着修炼?!

  他瞪着对方,抬手按着对方的肩膀,刚要从他怀里出来,就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地重新跌坐了回去。

  傅寒灯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兰摧玉眼睛瞪得浑圆,像是在用眼神呵斥着什么。

  这会儿是早晨,客栈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走动。楼下的伙计搬开门板,吆喝了一声什么,后厨有人在劈柴烧水,锅盖被热气顶得轻轻一跳。

  没能用眼神对他下达命令,兰摧玉只好道:“放手!”

  虽然傅寒灯终于抱他了,可他这会儿又不想让他抱了……尤其是,他感觉这会儿的傅寒灯好像不是在抱他,但他又说不清楚这是什么。

  傅寒灯还在看他,但眼神里并不像是有什么情绪的样子,兰摧玉也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他皱了一下眉,又推了推对方,额头却忽然被对方轻轻碰了一下。

  淡淡的呼吸喷在他的发顶,兰摧玉微微怔住,条件反射地便去看他的表情,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你……”

  嘴唇忽然被堵住。

  对方按住了他的后脑,强行撬开了他的唇齿,兰摧玉睫毛抖动了几下,一边抓住对方的衣角,一边被那过分直接而粗暴的吻而弄得有些不适,鼻间发出极轻的哼声。

  他拢了拢眉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醒来的不是傅寒灯……而是他的身体。

  他抬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强行将人推开,傅寒灯却已经伸手探入了他的衣间。那只手粗糙而温热,突如其来的探入让兰摧玉的皮肤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他眉头顿时拢得更紧了,眼睛也忽然红了起来。

  傅寒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他素来都是温柔而耐心,会观察他的反应,会询问他的想法,也会在他犹豫忐忑的时候及时停下,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体贴,将那些该的和不该的全都留给自己。

  这是兰摧玉第一次感觉到,他如此冷漠,粗暴,不讲道理。

  那只手依旧在他衣内游动,摩擦,搓揉,甚至拨扯。

  兰摧玉忍无可忍,猛地散了肉身,化作一缕灵光从他怀里窜了出去。

  傅寒灯条件反射地想要将他抱紧,却还是搂了个空,当即抬眸朝他看了过来,那双平静的眼底,似乎染上了隐隐的困惑。

  兰摧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他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喉头滚了几下,慢慢缩起身体,重新抱起了那把剑,再次呆呆地将额头抵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