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47)

2026-06-25

  一旁的顾小冉却是脸色变了几变。

  那些年里,叔叔的恐惧和敬畏依旧历历在目,他说自己冲撞了祖师,怕是不得善终……原来,真的会有这样可怖的因果。

  难怪下界,无一人胆敢冒犯祖师,就连那些意外听到旁人冒犯祖师之人,都不得不立刻表明立场,切断联系。

  修祖师剑道者,得祖师传承者,若对冒犯者听而不问,也可能会沾上不敬的因果。

  这不是兰摧玉定的,而是到了他这个位置,万道本身就会向他倾斜。

  朱吾虽然并不知道这些旧事,可看到傅寒灯那副要跟兰尊平起平坐的样子,还是心中愤懑,哼道:“这世上,辜负兰尊者,虽死难恕。”

  只要兰摧玉还是无极天圣一天,哪怕只剩下一缕本源,傅寒灯都不可能配得上他。

  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够配得上兰尊。

  他可不是什么旁人说爱便爱,说弃便弃之人。否则以兰尊这样的地位,他的追求者将何其之多?可几万年过去,却无一人胆敢要做他的道侣。

  即便是偃尊,也至今只是以朋友之身守在他的身边。

  情爱易变,若傅寒灯只是他的执剑人也就罢了,可他若非要越界,以道侣之名站在兰尊身侧,那他便只能永远如此。

  永远敬爱,永远不悔,永远不生怨怼。

  可凡人连十年百年都难以保证,更不要提修士这种千年万年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傅寒灯所谓的情意,能坚持多久,他等着看他的下场。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傅寒灯却好像再次明白到了什么。

  一路走回房间的时候,兰摧玉又小尾巴似地跟在了他身后。

  朱吾看得心中火起,直接摔门进了房间,还凶巴巴地把顾小冉叫了进去帮忙。

  傅寒灯来到窗前,兰摧玉也跟着来到窗前,傅寒灯在放了小桌的榻上坐下,兰摧玉也盘膝在小桌的另一边坐下。

  像一只养熟之后,再也离不开饲养人的猫。

  傅寒灯每次看到他靠近的样子,心中都会生出一股微酸的软,他取出几块不同的木头,道:“哪种比较合适?”

  “都行。”兰摧玉道:“你找一块不容易烂的就是,等朱吾把他魂魄修复的差不多,本尊还要亲自点化呢。”

  “……顾兄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兰摧玉点头,道:“是托了你的福。”

  “我么?”

  “嗯。”兰摧玉素来是做点什么一定要让对方知道的人,道:“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因他而难过。”

  傅寒灯垂眸,露出笑容,细细精挑了一块木心,放在手中开始下刀,道:“多谢祖师。”

  兰摧玉点头,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他在那榻上来回压了压自己的膝盖,有些矜持,又有些一本正经地道:“你不想亲亲我吗?”

  傅寒灯抬眸,笑容加深,越过桌面朝他凑过来,兰摧玉马上跟着贴过去,双唇相触。

  傅寒灯的嘴唇软软的,兰摧玉心满意足地准备抽身,却发现对方依旧在望着他,嘴唇悬在他的唇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兰摧玉莫名有些拘谨。

  傅寒灯轻声道:“你让我一起帮着救顾兄,是不是想告诉朱吾,我不是遇到事情只能求你施舍,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完成这件事。”

  “……”兰摧玉道:“我……”

  我原来想了这么多?

  但在傅寒灯的注视下,他很快点头道:“嗯!”

  “你或许什么都没想。”傅寒灯道:“可你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把我考虑了进去。”

  “……嗯!”

  “不想跟我结道侣,也不单单是害怕我会负你。”

  “嗯,嗯……”

  “你害怕我变心,会被你的位格因果反噬,不得好死。”

  “……”兰摧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也不是这么善良,只是……他确实不太希望,傅寒灯改变。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恨的时候,就把以前那些东西都翻出来,说是假的,然后杀来杀去……

  闹到最后,一点体面有没有了。

  道侣,不是单纯要在一起,而是现在就把以后说定,现在喜欢,以后也要喜欢,现在不变,以后也要不变,现在不走,以后也都不准走……

  若是一旦与现在不一样,就要翻脸,就要打架,就要你死我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看着傅寒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这些事情上,他的嘴巴总是笨笨的。

  傅寒灯已经再次吻住了他的嘴唇,桌上方才拿出来的木头与刻刀重新收回灵府,兰摧玉的身体微微一轻,人已经被他直接托抱而起。

  一滴血凝成的肉身,轻得就像一只猫。

  傅寒灯甚至可以单臂将他抱起,托在怀里肆无忌惮。

  这是兰摧玉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

  他被吻得锁骨都微微耸起,眼前晕乎乎的,脑子也似乎变成了浆糊。

  傅寒灯看着温温和和,可总有那么一阵,会突然凶得不像话。

  这一次,比上次凶得次数还要频繁,时间还要长久。

  一边凶,一边还要温温柔柔地在他耳边说话,水深火热似的,叫兰摧玉不由自主地拧起眉来,泪痕斑斑地轻轻啜泣。

  他觉得他还是喜欢傅寒灯往日那副样子,不是剑,也不是眼下这种,像是从血肉深处翻出来的,陌生又灼热的本能。

  而是那个会给他梳头,会给他看小木人,还会熟门熟路地朝他嘴里塞桃糕的样子。

  可偏偏这也是傅寒灯。一边欺负他,一边又哄他,叫他有些不知所措。

  兰摧玉被他弄得晕晕乎乎,泪珠挂在睫毛上,却又有些迟钝地想,傅寒灯可能有他自己的节奏……他脑子里弯弯绕绕的,兰摧玉其实也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可这些,或许就是傅寒灯想跟他说的。

  只是他实在没有余力去分辨,只紧紧拥着他的脖子,小声而含糊地让他轻点。

  傅寒灯没有多说,虽然依旧强势,可却总算少了几分凶悍。

  兰摧玉缩在他的怀里,被他吻着湿漉漉的眼尾,脸颊黏连的发丝也被对方仔仔细细地拨开,傅寒灯似乎心情不错,依依不舍地亲他,兰摧玉软趴趴地朝他怀里蹭,还不忘嘟囔:“洗洗。”

  “一会儿。”傅寒灯说,顺便又将他朝怀里搂了搂,两人都出了些汗,被汗水捂热的肌肤黏在一处,本该让人不适,傅寒灯却爱得厉害。

  他有一种终于将兰摧玉拖入人间欲沼的实感。

  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兰摧玉就应该一直高高在上干干净净,可他那卑劣的内心深处却因为这种感觉而生出了几分扭曲的兴奋与餍足。

  他将脸庞埋在兰摧玉的颈间,绵密而悠长地呼吸,这一刻,他嗅到的不再只是自高位之上传来的清冷气息,而是与他纠缠之后的潮湿热意,还有被他的放肆而激出的细微颤栗。

  兰摧玉的皱巴着脸,由他吸了几口,又嘟囔:“你又不是妖怪,怎么还吸人阳气呢。”

  “还能说话呢?”

  兰摧玉报复一般扯了一下他的长发,傅寒灯被扯疼,却只是眯了眯眼,又轻轻笑了下,换了个姿势将他朝怀里抱了抱。

  兰摧玉其实有些不自在,他一人一剑走了太久,还从来没有离谁这般近过。

  傅寒灯如今放肆得很,即便不凶了,也仍然要伸手逗他,他的手指粗粝而修长,兰摧玉又拿脚蹬了他两下,他才勉强收回手去,眼底却带着未散的笑意,意味深长地吻他。

  明明已经尝过了味道,却好像更加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不可太过,却又忍不住反复确认一般的贪心。

  兰摧玉把他的嘴巴和眼睛一起捂住,道:“睡觉。”

  “不洗洗了?”

  “要的。”

  傅寒灯终于按捺下去,将他抱起来去收拾了一番,重新回来,兰摧玉换上了干净而清爽的里衣,这才觉得舒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