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48)

2026-06-25

  他感觉,自己还是更喜欢跟傅寒灯隔着衣服拥抱。

  他搂着傅寒灯的脖子,将腿翘到了他的身上,小动物一样缠着他,腰被对方托了托,傅寒灯轻轻挪了挪身体,兰摧玉便整个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傅寒灯的心跳不知何时又停了下去,兰摧玉微微扒了扒他的肩膀,侧耳仔细去听了听,才察觉它又重新跳动起来。

  ……他的身体,正在剑与人之间反复切换。

  他又朝上爬了爬,双手抱着傅寒灯的脑袋,脸也一起压在他脸上,道:“你,你有感觉哪里不对么?”

  傅寒灯一下下抚着他光滑的发丝,懒洋洋地拢着眼睛,道:“有么?”

  “那你今天去断石岭,有没有想到什么呢?”兰摧玉的语气里带着期待,像小孩一样。

  傅寒灯掀开眼皮,静静朝他看了一眼,冷冰冰道:“没有。”

  然后他一把将兰摧玉抱下来,强硬地搂在怀里,用被子裹住,道:“睡觉。”

 

 

第81章 

  “这傅寒灯也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傅寒灯的剑中绝域实在有些恶毒,偃珩重新落入新傀儡的时候,明显便感觉灵台在隐隐发胀。

  以他的位格,也难挡悬铎那把开天之剑的威力。

  他用手支着额头,脸色阴沉沉地听着商砺川的汇报:“祖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让我们以后见傅寒灯如见他,辱傅寒灯,便是辱他!”

  商砺川将兰摧玉当着九州所有人的面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越说越觉得荒谬:“他不过就是一个区区执剑人,那上界之中,哪个羽化者不比他更有资格?他凭什么能受祖师这般器重?!”

  “祖师此举,几乎可以说为他封尊了!”晏沉舟也忍不住道:“他才多大年纪啊,竟敢称尊,也不怕被这名号压断了脊梁!”

  下界当然也有一些人擅自封尊,但放在羽化者眼中,那等尊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真正的尊者需得如偃珩这样,成为一脉祖师,或如殷执虞那样,真身系于一域,便是谢观澜那样几乎称得上入主万象镜海的人,若敢称尊,也只会招来同境修者的调笑。

  可如今,傅寒灯偏偏是被兰摧玉给封的尊……

  他封的,跟天道封得又有什么区别?

  “偃尊……”商砺川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虚虚张开的手指给打断。

  若在上界,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制得了傅寒灯,可在下界,几乎没有任何羽化者能跟他抗衡。

  下面的打不过,上面的不敢打,否则只要兰摧玉看到,便等同于天道照见,顷刻便能引来天雷镇杀。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被傅寒灯打得这般狼狈。

  傅寒灯如今已经能够动用悬铎之力,可修为却偏偏只是神游,

  这在整个修真界,几乎都能称得上一个漏洞……这样一个不该存在于规则之中的怪物,偏偏还被兰摧玉当心肝一样护着。

  偃珩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难道以兰摧玉之通透,就看不出,傅寒灯与悬铎,根本就是两个存在么?

  他必须要亲自去找兰摧玉谈谈。

  另一边,九州千派也在经历过那日的震撼之后,纷纷都聚到了一处。

  元如晦坐在首位,脸色沉重。

  放眼望去,整个殿中皆是神游以上的大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怎么?”殿中,先有人忍不住道:“你们三大剑派平时打着祖师的名号横行九洲,如今祖师被拐走了,一个个连屁都不敢放了?”

  三大派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郁,也就太阿仗着傅寒灯还是他们的记名弟子,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当年收傅寒灯入门的陈孤鸿笑了一下,和和气气地道:“祖师的决定,我等后人也不好违背不是?”

  “一群愚孝之辈!”有人冷笑,道:“我听说,那傅寒灯抢量天阁灵舟的时候,可是以祖师道侣自居了!难道你们一个个几千岁的老怪物,以后真想叫一个两百岁的竖子为祖师公?”

  殿内有人脸色越发难看,也有人发出讪笑,可那笑意刚冒出来,就被元如晦周身冒出的威压强行震慑了下去。

  “祖师之事,不可妄议。”元如晦开口,冷冷道:“今日大家聚集到此处,是因为对傅寒灯受那莫大抬举之事有所疑虑,可若再有人胆敢以此为由,言语轻慢,冒犯祖师——”

  他的目光划过周围,九州第一人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去。

  “老夫便只好亲自动手,替祖师清理门户了。”

  “那敢问元祖。”尾端坐着的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仅有神游,声音却十分懒散,道:“我等不满傅寒灯,到底要怎么议啊?”

  敢在元如晦说话之后开口的年轻人,所有人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那年轻人身后站着一个黑衣女修,指间随意转着一把黑玉色,尖端带着一点赤红的折扇,道:“这说祖师偏心,是冒犯,说傅寒灯不配,是不认祖师所言,怎么,今日诸位坐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照一照彼此的脸色,看谁的嫉妒更好看?”

  “你到底是哪一派的?!”有人似乎被激怒,出口质问,年轻人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是剑修!”

  他甩了一下折扇,那扇自己顿时弹出了三尺清风,他站起身,抑扬顿挫地道:“既是剑道中人,便当用剑解决,敢问诸位,那傅寒灯想要坐稳执剑人的位置,该当如何啊?!”

  众人看着他那副打鸡血的样子,一时似乎有些不确定他到底想干嘛。

  后方的女修也微微低下头去,像是不忍面对。

  可年轻人却依旧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直到九州众人反应过来:“你是说……问剑?”

  “是啊!他若要做执剑人,便当过得了我们剑修的剑!”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再次沸腾了起来,

  是啊,问剑。祖师不可议,祖师的偏爱不可议,祖师亲口许下的尊位也不可议。

  可祖师留下的剑道,却一向是不论出身,不问尊卑的。

  “祖师曾言,百器剑为尊,百道剑为首,持剑者,当敢与天道争一线锋!”

  再次开口的,已经是三大派的人:“又言,学剑先学直,持剑先持心。执剑之人,当于天争,与人争,与己争……倘若我们今日心中有疑而不问,畏其威而却步,那还称得上什么剑修?!”

  这话似乎点燃了所有人的剑心,周围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

  很快有人道:“不错,我们要向傅寒灯问剑!此事祖师绝对不会阻止!”

  “谁有资格为祖师执剑,只有问过才知道!”

  “可那傅寒灯手持悬铎,我们如何问得……”

  “那便让他不得动用悬铎之力!”有人道:“为保公平公正,我等也都要将修为压至神游,同境比试!祖师旁观,九洲为证,如此,谁还能作假?”

  “祖师爱剑如痴,若当真有剑道佼佼者,他绝对不会偏向那小人!”

  “若他能过得了我们九洲各派的剑,我们自然认他!”

  “可若没那个本事,还是趁早别再祖师跟前丢人现眼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殿中一片嘈杂,年轻人却已经收起扇中青锋,功成身退。

  夜璇跟在他身边,等到他周身的障眼法缓缓散去,重新化做殷执虞的样子,才忍不住道:“如此,当真能伤到傅寒灯?”

  “他们自然无用。”殷执虞摇着扇子,姿态随意,道:“傅寒灯如今最麻烦的,是仅有神游之境,却能动用悬铎之力。”

  “下面的打不过他,上面的又无法使出全力。”

  “可若他答应问剑,就不得再动用悬铎之威,不得借兰摧玉之力,不得以超出神游境的剑意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