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殷执虞道:“本座虽不能看傅寒灯,可悄悄看几眼九州仙门,还是可以的。”
“主上的意思是……用您的权柄,激发出那些人的贪念……”夜璇惊喜,道:“好计!”
“那是后半场了。”殷执虞继续观赏着下方的兰摧玉,叹气道:“你说这家伙,灵性泯灭了那么多,怎么这犟劲儿没跟着掉呢?”
“……”夜璇不知道怎么接,她道:“属下现在就去给各族传讯。”
“急什么。”殷执虞示意下面,道:“再看会儿。”
……
第85章
事情最终以偃珩的妥协而告终,他本来是不愿意这么轻易让兰摧玉得逞的,可后来傅寒灯提出,若不然他便不接这些战书了。
考虑到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让他死在台上,偃珩最终选择了在兰摧玉手下吃亏。
重新走回浮生苑的时候,兰摧玉还在骂骂咧咧:“他就是个坏人!”
傅寒灯连连点头,路过甘露坊,走进去给他买了一杯金丝乳露。
兰摧玉坐在桌前,喝了一杯又点了一杯,傅寒灯也只好坐在旁边耐心陪他。
甘露坊后面,两双眼睛正在悄悄朝外面看着。
祝秋池握着账本,小声道:“那便是祖师……”
亏她当年,还调笑过傅寒灯和他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自己至今都还没破境,或许正是因为当年嘴欠的缘由。
“那便是祖师……”在她身边,风渡壑也在默默朝外看,他的脸色比祝秋池还要苍白。
当年的日行一善,没想到最终还是报应在了他身上。
萧临渊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抽了他一百戒鞭,还关了他十年禁闭,不久之前才终于被放出来。
如今两人就在眼前,可祝秋池和风渡壑谁也不敢出去面对自己当年做下的孽事。
“你不是说,要给傅寒灯这些年的分红么?”风渡壑道:“借机攀攀关系?”
“祖师在这儿呢,您怎么着也算是他的嫡传徒孙……不出去拜见一下?”
“……”风渡壑道:“你爱去不去。”
兰摧玉本来想一口气喝两碗,可第二碗刚上来,他便有些喝不下了,又气呼呼地骂了偃珩一顿,才允许傅寒灯给他端着碗,暂时离开了甘露坊。
出门的时候,傅寒灯忽然偏头朝这边看了过来,祝秋池和风渡壑同时缩头。
确定对方走远,两人才慢慢长舒了一口气,却都有种剑悬在脑袋上未曾落下的感觉。
其实风渡壑觉得自己应该要向祖师请罪的,可……他实在没脸说出来,自己当年把自家祖师推到了门中小辈的怀里……
这何止是有罪,还丢人。
知道他这件事的除了萧临渊还有郑飞絮和沈怀璧,每次被这几人看到的时候,风渡壑都恨不得把头扎进地缝里去。
但那三人也是看到他就眼前一黑的程度。
偏偏他们也不好直接清理门户,毕竟杀风渡壑这么一个门派大修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可那样的事情,谁愿意往外说?
彼此都不愿意看到三大派里面出了这么颗老鼠屎,风渡壑也只能尽量躲得远远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躲来祝秋池店里做乳露的原因。
仿佛多做几杯祖师爱喝的饮品,就能把过往的罪过赎上一些……也算偷偷尽孝了。
“师叔!”祝秋池伸手一指,风渡壑抬眸,便看到三大派特有的金色剑印破空而来。
它一路停在风渡壑的面前,里面很快传出了萧临渊的声音:“傅寒灯已经答应接受诸派问剑之事,太阿剑派决定派你参加此战。”
“……告诉他,无论九洲如何,太阿都无意与他为敌。”
风渡壑:“……”
我,我吗?
……
兰摧玉和傅寒灯一起走回去,又被他挨着喂了几勺,稍稍打了个饱嗝,有点吃撑了。
他往日遇到特别爱吃的东西,不小心吃到实在吃不下之后,就会抖散肉身重新换一具。
单论这一点,其实一直做剑灵也挺好的。
决定不再占用傅寒灯的道果之后,兰摧玉就开始肖想一直用灵体生活的未来,或许是因为过于着眼当下的原因,他竟然没找出太多的不好。
“你就不该答应他们。”兰摧玉道:“你如今得到的一切本就是属于你的,干嘛要在乎他们怎么想?凭什么跟他们证明啊?只要我觉得你好不就行了?”
或许是因为不做人太久,兰摧玉根本想不通傅寒灯有什么必要非争这一口气。
若是他的话,才不会浪费时间跟那些人缠斗呢。
有那么强的力量,就让他们接着嫉妒接着恨呗。
凭什么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啊。
那简直就是在做善事!
傅寒灯又朝他嘴里喂了一口乳露,道:“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你没有看错人。”
“本尊本来就不会看错人!”
兰摧玉把乳露吞下去,理直气壮。
他之前确实有段时间很茫然恍惚,可当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真的对傅寒灯有了情意,便忽然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他可是无极天圣,喜欢一个小神游怎么了?他还可以喜欢小金丹小筑基小蚂蚁呢,他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若他高兴,蜉蝣也能点化成仙。
若他不高兴,偃珩也得跪着挨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非常不得了,对傅寒灯道:“不过此次九洲问剑,也不全是坏事,刚好让本尊看看如今这些后生们的剑道水平,你也能趁机磨砺一下剑法。”
傅寒灯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兰摧玉当年刻在桌子上的那些文字历历在目,这代表着他当年为了不被欺负,将各项都修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剑,器,阵,神识,肉身……
傅寒灯也不知道,他日送他归位,自己这具肉身,对方究竟能不能用得习惯。
那些人不怀好意,他又如何不知?可,这么多的磨刀石,放着不用也太可惜了。
兰摧玉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在一本正经地盘算:“问剑之前,本尊亲自教你……我记得之前从断石岭,你带回了好多书对吧?”
“嗯。”
“羽化修者虽说能把修为压制神游,可他们的位格毕竟摆在那里,神识之强,也不是你能轻易抵抗,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是要多练神识和灵台。”
“嗯……你答应了他们不用悬铎之力,最好阵法也多联系一下,到时候遇到耍剑厉害的,就先把他困住。”
“还有灵药我也要多给你备一点,若有哪里不舒服,尽管吃药,这又不算违规。”
“你的剑法也要多练,不止是光知道进攻,也要知道防守……”
他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话里话外都是在教傅寒灯保命,与之前在沉沙城外教他用进攻做防守的时候判若两人。
傅寒灯看在眼里,忍不住微微扬唇。
伸手勾住他的细腰,柔声道:“好,我都听你安排。”
兰摧玉抬了抬下巴,自豪了一瞬,又忍不住道:“可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其实输了也不打紧的,只是最好不要输得太难看……”
说完,又忽然改口,道:“算了,还是不要输了。”
“嗯……”他说完,好像还是不放心,眉头鼓鼓地道:“他们若真有本事,赢你几次也属正常,可若有人有什么阴私手段,或者仗着年岁位格故意欺负你……”
他唰地仰起脸,用力地道:“本尊定会出手的!”
傅寒灯点头,忍俊不禁。
兰摧玉本来想威风一下,乍然看到他的笑容,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略不满道:“你笑什么。”
“感觉……”傅寒灯道:“你好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