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溟停下脚步,阴冷的水汽弥漫在他身边,大门依然紧闭,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挺拔肩线撑开薄薄大衣,似乎刚从江底爬出,披着一身潮湿寒凉的水汽,微微垂着头,没有一点声息。
他站在离唐溟不到半米的玄关,堵住了大门,黑暗里的脸庞晦暗不清。
唐溟一步上前,抬手,捧起他的脸——
一整颗脑袋被他摘了下来。
“……”
唐溟转了转手中沉甸甸的脑袋,截面整齐,发丝湿冷,脸庞的触感冰凉僵硬,他凑近闻了闻,没闻到血腥味,掌心被沾湿一片,不知是血还是水。
屋子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他的手指下移,摸到深邃凹陷的眉弓和挺直鼻梁,确实是熟悉的弧度。
唐溟笑了起来,站在无头身躯前,捧起那颗头颅,吻上对方冰凉的唇。
下一秒,无头身躯陡然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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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是第一天骄》
洛景灯,青鸾宗最年轻的执剑者,修真界第一天骄,前途光明,却因渡劫失败,意外与一只妖物签订了魂契。
妖物是只圆滚滚的小肥啾,浑身雪白,只有头顶一撮红羽,刚见面就追着他啾啾叫,活泼地往他的衣袍里钻。
洛景灯:……有点眼熟。
魂契绑定二人神魂,小肥啾不过炼气修为,导致洛景灯修行滞涩,恐再无寸进。
师门叹息,劝他以上古秘法炼化这只妖物,煎烤其魂七七四十九天,或可解契约。
洛景灯垂眼,毛茸茸的小鸟崽蹦跶到他身边,用暖烘烘的羽毛捂住他冰凉的手,悄悄地依偎着他。
“残害幼灵,非我之道。”洛景灯平静地说,“就算修为尽散,我也能再走出自己的道。”
青鸾宗执剑者就此隐寂,修真界皆以为他会沦落下界,却不想数年后,青鸾宗遭魔物屠宗,一位年轻剑修执长剑,过天门,一剑退魔三千里。
众人惊愕地发现,这位造诣绝顶的剑修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第一天骄——历尽千帆,再度归来,俯瞰修真界,仍是剑道第一人。
他的肩上还窝着一只尾羽华丽的小朱雀,亲昵地浅啄他的发丝,将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世间只有一只朱雀,乃魔界失踪已久的魔尊。
盛昼沉,魔界新尊,冷酷暴戾,曾掀起无数腥风雨,而后在一场天劫中失踪。
魔界皆畏惧这位魔尊,却很少人知道,多年前,青鸾宗大师兄洛景灯曾捡回来一只小师弟。
那时,还是少年的盛昼沉牵着洛景灯的袖子,眉眼弯弯,乖巧地喊他“师兄”。
而现在,一只圆滚滚的小肥啾跳进洛景灯怀里,抖抖羽毛,轻蹭他的锁骨。
“啾!”
某天,洛景灯收到一根华丽的尾羽。
朱雀血脉生来不会掉羽,摘下尾羽,意为向心上人表白。
洛景灯表情淡然:“刚好,可以拿来做鸡毛掸子。”
盛昼沉:“……”
某位魔尊很不体面地嗷了起来:“啾啾啾啾!”
1.剑道绝顶强大貌美全修真界都想做他师弟的第一天骄受X坚持师兄是我一个人原则对别人嗷嗷凶对哥哥萌萌哒黏人魔尊小肥啾攻
2.年下,he
第3章
唐溟记忆里,陆唯光的唇总是干燥温暖,有时还带点甜橙味。他们接吻过无数次,陆唯光总喜欢做一些舔舔咬咬的小动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僵硬,毫无反应。
原本萦绕在屋内的湿冷水汽忽然变得浓郁,唐溟抬眼,那具无头身躯紧紧贴在自己面前,两人几乎没有间隙。
他能嗅到一丝血腥味,像是被江水冲洗过许多次,依然有淡淡残留。
唐溟把手里的脑袋放回无头身躯的脖颈上,晃一晃,不太稳。
他说:“等一下。”
片刻后,客厅里响起了透明胶被撕扯的声音。
陆唯光:“……”
顶着完整头颅的高大身躯又迈出一步,按着唐溟肩膀,将他重重压在墙上。
唐溟的手腕被一只发白的手抓住,抵住墙壁,冬天的墙面冰凉,那只手却更冷,指骨有力,宛若钢铁。
寒意渗进袖口,唐溟顺势垂下手指,下颌微挑,陆唯光一言不发地低头,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用力咬住他的唇。
唇齿交缠的间隙,唐溟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陆唯光的后颈,干燥手指埋入他湿凉的黑发之间。
他感觉不到陆唯光的吐息,只有这个人身上湿冷的水汽萦绕于他的鼻息间,仿佛一只爬出深潭的水鬼,要拽着他一同溺毙于水底。
过了半晌,唐溟发现陆唯光似乎真的不打算让自己呼吸,干脆地咬了他一口。
陆唯光动作一顿,慢吞吞地放开了他,依然压着他的手腕,脸庞埋在他的发间,一动不动。
唐溟微微侧过视线,屋子里太黑,他看不见陆唯光的脸,更听不见陆唯光的呼吸声。
他没有呼吸。
唐溟说:“开灯,让我看看你。”
陆唯光不动,只是抵着他的脸庞,嗓音低沉而阴凉,好像来自幽冥:“阿溟……”
“是谁?”
唐溟:“……”
好熟悉的一句话,曾几何时,他也这么问过陆唯光。
现在都流行失忆吗?
唐溟微微挑眉:“都亲完了问我是谁,你是逮着个人就能乱亲吗?”
话音刚落,摁住手腕的力气又重了几分,陆唯光把他压得死紧,脸庞微微抬起。唐溟能感觉到,他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客厅落针可闻,唐溟屈起指节,被压着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敲了下墙面。
一瞬间,屋内的黑暗如被风吹过的烟雾,轻忽散去,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江面映出一弯浅月,波光粼粼。
借着万家灯火,唐溟看见了陆唯光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皮肤惨白,水迹蜿蜒,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眉眼轮廓尤为深邃,镶嵌着一对黯淡的碧绿眼眸,曾经明亮清透的碧色失去了所有光泽,静静地望着唐溟时,就像深宅不见底的古井,只剩下幽邃的死寂。
唐溟听见心底的一声叹息,轻轻抚过陆唯光脸庞:“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记得我的名字?”
陆唯光按住他的手背,慢慢地点了下头,做这个动作时眼珠直下直下,依然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唐溟摸摸他湿冷的黑发,神色温柔:“我是你爸。”
陆唯光:“……”他看起来不是很相信。
唐溟:“我是你男朋友。”
陆唯光的表情毫无变化,一声不吭地低头,轻舔一下他的唇,似乎食髓知味,又咬了两口。
只花了零秒就信了。
客厅的灯亮起,明净地板倒映出唐溟的影子,陆唯光就站在灯下,披着一件血迹斑斑的大衣。
唐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半分钟,然后才平静地说:“衣服有点脏,换一件吧。”
陆唯光不说话,唐溟对他摊开掌心。
灯光下,那只手干净匀称,修长白皙,陆唯光看了两秒,就紧紧抓住了。
他一声不吭地跟唐溟往卧室走,没走两步就停下来,盯着一个地方。
唐溟被他拽得微微后仰了一下,顺势望过去,是那个被陆唯光藏起来的礼盒,还放在桌上没拆。
他拿起盒子,在陆唯光面前晃晃,见他毫无反应,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我送人的,你别动。”
转身进了卧室,把东西送回原位。
陆唯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看着他收好了那个明显包装用心的礼盒,等唐溟回头,就见他的小男友眼神阴森,直勾勾盯着抽屉,对上他的眼睛,又露出毫无波澜的目光。
唐溟忍了忍,没忍住,轻笑出声。
陆唯光凝视他含笑的眉眼,安静几秒,微微低头,凑近那双柔软的唇。
唐溟按住:“别老低头,脑袋会掉。”